城墙矮小,都不需要打造什么大型器械,弄点梯子就能直接爬上去。
“诸军上前。”
他发下进军命令,然后又骑马到城墙下,停在弓箭射程外,在正式攻城之前让人对城头呼喊。
“汉家折冲校尉刘定远履约前来,袁术出来说话!”
“袁术出来说话!”
麾下众兵一齐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形成音浪席卷城头,骇的城上仲氏残兵瑟瑟发抖,一些胆小的人甚至吓得当场跪下。
实力差距太过悬殊,许多人心里已冒出了投降的想法。
而作为那声浪呼喊的主人。
袁术在邑中听见,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刘定远……刘毅……”
他咬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至于那呼声里说的“履约前来”,更是唤起了袁术的恐惧。
刘毅履的什么约?
就是要砍了他脑袋的约定!
袁术听见呼喊,但不敢出去。
事到如今,他已不是特别惧怕死亡,可袁术怕出面后会被刘毅当众羞辱,冠以他逆贼之名,若是一时不慎被擒下,当众斩首,那更是让他难以忍受。
“朕是天子,岂能受辱?”
有人在阵阵呼声中走到身后。
袁术回头,见到来人是脸色惨白的黄猗。
他低垂目光,注意到黄猗手中只有麻绳,而无他想要的蜜水。
黄猗苦涩道:“庐江这边受蝗灾影响,粮食产出不足,刘太守又几次征粮,使得邑中空虚。乡民言只有血水,安有蜜水,已是遍寻而不得。”
大灾之年,民间能吃的食物大多已经下肚,就连树皮草根都有人往嘴里塞,怎么可能还留着蜜水这种东西。
没有蜜水。
袁术迷茫的望了四周一眼。
没想到他堂堂天子至尊,竟然在临死前想喝一口蜜水都不能做到。
他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袁术至于此乎!”
堂堂四世三公家族的嫡子,势力曾横跨三州十郡国的大诸侯,仲氏帝国的天子皇帝,怎么就落到了今日这种地步呢?
袁术低头,从腰间所系的绶带上解下一颗方圆四寸的玉玺,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它。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朕得了传国玉玺,不应是天命所顾吗?”
“代汉者,当涂高也……朕的名字不是正合谶纬吗?”
“为什么朕不仅未能一统天下,反而困厄于此?”
袁术仰头上望,对着那茫茫苍穹,长呼道:“天!何不佑朕耶!”
邑墙外再度传来阵阵呼喊。
似乎是刘毅见袁术不敢出来应答,下令开始攻城了。
“冲啊!”
“快抓袁术!”
声浪涌动,喊杀四起。
黄猗双腿发颤,满脸皆是恐惧。
他是袁术的女婿,光是这层关系,汉军就不可能饶他。
喊杀声也将袁术惊醒。
他轻蔑的看了黄猗一眼,然后又回头望向城墙方向。
“你想要朕的头颅,呵呵,朕又岂会轻易给你?”
袁术说着,重新将玉玺系在腰间,又从黄猗手中拿过麻绳,走到身旁的大树下,选了一根东南方向的粗壮树枝。
“天子……”
袁术低声呢喃着:“自有天子的死法。”
他让黄猗跪下,然后踩着黄猗的后背站起来,做好可用的绳圈。
袁术最后看了一眼城墙。
守在那里的仲氏兵卒在汉军发起进攻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投降。
赤色汉旗迎风飘扬,映在了他的眸中。
没有再说什么。
袁术决然的将绳圈套入脖颈。
建安二年一月初二,仲氏皇帝袁术自缢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