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东城。
作为九江郡东部的一座城池,这里在今年的蝗灾中同样受到很大影响。
田地间草木残尽,满地疮痍,一片灰败之象。
不过东城百姓的状态,又比淮南其他地方的饥民要好得多。
“鲁君今日又施粥了,快快前去!”
许多人听到消息,端着破旧的饭碗,匆忙赶到一处坞堡外排起了队伍,眼巴巴的望着前面正在施粥的木棚。
有一短须大汉来得迟了,见到排在他前面的队伍极长,就有些急不可耐。
他仗着身材高大,抬手就把身前的人往外扒,径直往前挤去。
有人惊叫道:“你干什么?”
“让开,乃公要在前面。”
“吾等都排了这么久了,凭什么要让你……哎哟!”
“就凭这个!”
短须大汉得意的扬了扬拳头,又踢了地上哀嚎的人一脚,对那些望过来的人骂道:“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们一起打。”
有人惊恐的不敢说话。
但也有人不服气道:“鲁君施粥,造福吾等乡人,本是好事,你怎能在这里打人!”
“就是就是,你怎么能打人!”
“乃公打人怎么了?关你鸟事!”
众人叫骂起来,引起一片喧哗。
争吵惊动了此地的主人。
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子,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
周围见到这男子的人,全都微躬着身体,向他尊敬问好:“鲁君。”
“见过鲁君。”
鲁肃一路点头,走到发生冲突的地方,只看了一眼,就已明白情况。
而见到鲁肃前来,不管是那打人的大汉,还是其余同他争吵的人,都不敢再继续吵下去,皆恭敬的向鲁肃问候。
“发生了何事?”
鲁肃淡淡开口。
被打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鲁肃哀声道:“鲁君,我刚才在此排队领粥,这人上来就要跑我前面,我说了两句,他就打我。”
鲁肃转头,目光盯着那打人的短须大汉。
这大汉忙低首道:“鲁君,我只是担心排在后面,轮到我时就没有吃的了,所以才想往前挤一挤,不想惊扰到了鲁君,还请鲁君责骂。”
鲁肃没有骂他,只平静问道:“我既施粥赈济乡人,自是要让人人都有所食,岂会缺了你一份。若人人都如你一般,来得迟了便往前挤,还有何规矩可言?你今仗着力壮便打人往前,若有比你更为高壮之人将你打倒,站你前方,你可愿意?”
短须大汉被鲁肃这番话说的脸色发红,已是羞愧难当。
“鲁君教训的是,小人有错,不该如此。”
说着他抄起手中陶碗,就重重往自己头上砸去。
啪嗒一声。
这大汉当场给自己砸了个头破血流,陶片散碎落地,引起周围一片惊呼。
“小人今已自罚,还请鲁君能够原谅。”
短须大汉血流满面的向鲁肃请罪。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既知悔过,我又岂能不谅解。”
鲁肃叹了一声,让人将这汉子扶到旁边包扎,然后又安抚了被他殴打的伤者几句,让人送来吃食。
原本骚乱的队伍恢复了平静。
众人皆敬仰的望着鲁肃。
鲁肃出身豪富之家,却从不像其他豪强一样欺负良善,也从不剥削周围百姓,霸占他人田产。反而是常将自家的田地财产变卖,以赈济贫困,扶助乡人,深得东城之人拥戴,哪怕是最为豪横无礼的汉子,在鲁肃面前也都会低头俯首,绝不敢抗争。
而刚才发生的一幕,就被不远处牵着马的几个精壮男子看在眼中。
鲁肃也看到了这些人,眉头微微上挑。
他大步走过来,对着领头的年轻人拱手:“不知客人来自何处?”
“吾姓麋名章,字子材,乃是受人之命,自北方前来。”
麋章微笑开口。
麋氏?
北方?
鲁肃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他先往四周看了看,见无异常处,侧身对麋章道:“麋兄请入内说话。”
“多谢鲁君。”
麋章也知此地不是说话处,跟着鲁肃走入其家中。
随从在院子里休息等候。
麋章和鲁肃入堂分宾主坐下。
家仆送来茶水、糕点。
“不知足下自豫州前来,是为何事?”
鲁肃目光炯炯的盯着麋章。
明人不说暗话。
就麋章刚才报出来的名号,已是点明了来历。
麋章笑道:“公子言鲁君乃是智者,身负奇才,果非虚言也。”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