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伸出手指,弹飞了一只刚落到案上的蝗虫,面无表情的看向阎象。
“朕的粮食并不充裕,哪来的赈灾之粮,卿勿要说笑。”
他之前征缴了大量粮食送到淮北,作为供应桥蕤、张勋大军的军粮,可后面连遭战败,失去整个淮北地区,那些粮食自然是拿不回来了。淮南大片区域又遭受吕布劫掠,这时候的袁术就连军粮供应都不怎么稳定,哪能拿出粮食去赈灾。
“陛下前时征缴了一批粮食收入内府,以充宫廷之用。不若先支取一些用来赈济,使民心安定,也可示陛下与民同在之心。”
阎象咬牙开口,希冀的望着袁术。
仲氏天子生活奢靡,每餐必食粱肉、饮蜜水乳浆,宫中数百姬妾也顿顿饮食奢华,为了保障天子和后妃的饮食,宫廷内府是囤了许多粮食的,虽然数量不足以赈灾,但至少可以表达一下袁术的态度,安抚一下民心。
哪知袁术听闻,当场大怒道:“此言荒谬至极!把朕的粮食拿出去给他们吃,那朕吃什么?你是想饿死朕吗!”
“臣只是说支取一些,陛下只需稍微缩减饮食,便可安定百姓之心。”
阎象见袁术发怒,便伏在地上恳切道:“陛下,今日蝗灾肆虐,百姓饮食无所依靠,连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陛下既为人主,当为百姓考虑啊!”
袁术不耐烦道:“卿勿要以危言恐吓,他们哪里没吃的了,那满地的蝗虫不能吃吗?还有河湖里面多得是龟蚌鱼虾,只要想想办法,总能找到吃的。饿死的都是懒人,勤者岂有饿死的,汝勿要再多言。”
他冷冰冰的拒绝了阎象的提议。
这场蝗灾给袁术刚生出的雄心重重一击。
今年的秋收肯定是没着落了。
缺乏粮食,他发兵攻打淮北夺回失地,甚至向陈王刘宠复仇的想法也都不可能实现。
没有能力打出去,敌人也没有前来攻打,袁术也就懒得费心。
他干脆躲入后宫,每日只顾抱着姬妾享乐,对于宫外之事再也不管。
宫城之外,蝗虫铺天盖地,百姓哭嚎哀泣,全都与他这个仲氏天子无关。
如此情形下,百姓庶民对于仲氏朝廷越发失望。
而因避难来到淮南的许多有志之士,也都生出了各种心思。
一处宅中,屋门紧闭。
有个两个文士相对而坐。
“叔龙欲回淮北?”
年长者抚须问询。
被问者约二十余岁,其身材高大,足有八尺三寸,容貌庄重严肃,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叫何夔,字叔龙,乃陈国阳夏人,其曾祖父是汉和帝时期的大司农何熙,少时以孝友著称,因避难来到淮南。
袁术至寿春后曾征辟何夔为官,他以严词拒绝,袁术大为恼怒,可也没有太过为难何夔。因为袁术从兄袁遗的母亲就是何夔的堂姑,二人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不好进行强逼。
何夔此时见蝗灾席卷淮南,哀鸿遍野,袁术又毫无作为,他实在看不下去,便生出了回淮北的想法,特来与友人告别。
何夔叹道:“以袁术作为,必将被人所灭,此地非久留之所,吾欲回归家乡,特来与元颖兄告别。”
陈国阳夏,就是何夔归去的目标。
他面前的稍长之人,叫做刘馥,字元颖,也是因避难来到扬州。
刘馥听到何夔想回陈国,心中一动,笑道:“叔龙身负经纬之才,乃当世英杰。方今海内鼎沸,正是志士择主而事之时。何不寻一明主辅佐,一展平生抱负?”
何夔已是看出刘馥有人选想要推荐给他,便问道:“兄所言何人?”
“刘豫州以仁德称名于世,又心性坚忍,前时不慎被吕布所袭而丢徐州,亦能再以一小沛立身,直至席卷沛、梁、汝之地,观其作为,实乃当世之雄杰也。其近日又奉天子之命大败袁术,称雄淮北,我看他正是用人之际,叔龙何不前往投之?”
刘馥微笑开口,说出了刘备的名字。
何夔眉一挑,略微思索后便打趣起来:“好个刘元颖,你乃沛国相人,如今相县在刘豫州手中,你故因此心向于他乎?”
“哈哈哈,这都被叔龙看出来了。”
刘馥当即大笑,但笑完之后他又正色说道:“不过我刚才所说并非虚言,观刘豫州行事,确实非庸人也。叔龙与其回家乡,不如去他那里一试。”
何夔也想起这一年时间里从淮北传来的各种关于刘备的消息。
刘备父子的名声,在这淮南可是很响亮的。
“嗯。”
何夔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