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黑暗真仙望着李沉舟,心底生出一缕寒意。
那身影立在那里,身后仿佛倒映着破碎的星河,诸天星辰都似在他眸中明灭。
仙王?
不太像,可那种恐怖气息……
“对不起,今日你们当寂灭。”
李沉舟声音很平静,微微摇头。
杀诡异需要理由么?
这问题本身便是可笑。
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血色浸透了古史。
仙古葬下,乱世凋零,多少辉煌文明沦为诡异脚下的尘埃?
多少生灵沾染不祥,诡异一族造成了了罪与孽,他们的道是吞噬,是终结,是让诸天万界都沉入永夜。
寻常修士中,纵有恶孽,亦有善念如星火不灭。
可投身黑暗者……
他们的本源都已被替换,他们的血早已冰冷。
所谓良知,所谓因果,在沾染黑暗后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纵有百万之数,也寻不出一个有良知之人。
“因为你们的存在本身……”
“就是对这苍生最大的罪。”
如今的局面,已与乱古年间的异域不同,如今那是诡异族群的生灵亲自下场,将不祥直接种入诸天万界。
普通修士与诡异一方,直接就是你死我活。
没有妥协,没有共处,唯有杀戮。
诡异族群不知行了多少灭绝之事。
他们所谓的“大祭”,便是以纪元为周期,将一整片古史,无穷无尽的生灵,无论凡俗还是真仙,统统血祭。
一次又一次,一个纪元接一个纪元。
被献祭的生灵,尸骨可以填平界海,冤魂足以搅乱轮回。
数目早已无法估量。
一旦踏入诡异,便再非同道,他们的路,是踏着无数文明的尸骸前行,他们的道,是以万灵的血魂为柴薪。
所以,见到,便只有杀。
无需多言,唯有斩尽。
李沉舟身形未顿,只留下一句:“此地,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模糊,消失不见。
他走得毫无犹豫,将这片杀局与三位黑暗真仙,全然留给了身后四人。
他信得过他们。
更确切地说,他明白这几位所求为何。
绝非一帆风顺的庇护,而是一次次死战,于血与火中极尽升华的磨砺。
他们有自己的路,旁人无需,也不该过分插手。
至于李沉舟自己,他亦需要历练。
望着他就此离去,场中那三位黑暗真仙,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狂喜之色。
“好一个狂妄之徒!”为首的黑暗真仙嘶笑,黑暗符文再次凝聚,“竟想拿我等做磨刀石,淬炼你这后辈?”
“可惜,太过托大,便是取死之道!”另一真仙舔去嘴角黑血,笑容扭曲而残忍,“今日,便叫你这‘磨刀石’,崩碎你这钝刀!”
他们本以为在李沉舟的注视下,他们连一丝传递讯息的机会都不会有,注定要在此寂灭。
可现在……天赐良机!
几乎在李沉舟消失的刹那,那为首的黑暗真仙便猛地一掌拍碎自己半边胸膛,从中抓出一团沸腾的黑血。
这是他们这一脉,以自身部分本源与诡异源头签订的烙印。
“以吾血为引,以吾魂为桥,唤我族王尊——诸般因果,加诸吾身,降下眸光”
他狰狞咆哮,将那黑血狠狠捏爆。
“嗡!”
一股超越真仙层次的晦涩波动,穿透虚空,蔓延向黑暗深处。
那是一种召唤,一种定位。
与此同时,三位黑暗真仙眼中凶光暴涨,化作三条灭世魔龙,朝着四人扑杀而去。
“速战速决!在对方长辈返回前,杀光这些蝼蚁!”
他们要在己方的“王”降临之前,用这四个人的血与魂,作为晋见之祭品。
时间,似乎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恐怖的黑暗援兵,正从遥远的诡异源头,撕裂虚空而来。
可是……他们真的等得到么?
面对滔天黑焰,那四人眼中并无畏惧,只有冰冷的战意,如四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天刀,铮铮而鸣。
狠人独立虚空,她连眸光都未曾波动一下,只是纤指微抬。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朵朵仙葩凭空绽放,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
她对着一尊黑暗真仙杀去。
那黑暗真仙,瞬间寒毛倒竖,那极致美丽之下,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层层叠叠,封锁了每一寸时空,要将他从肉身到魂魄,彻底“化”去!
“你绝非寻常人道修士!”
黑暗真仙厉吼,周身黑暗法力汹涌而出,抵住那飘落的花雨。
嗤!
仙葩与黑暗巨盾接触,腾起滚滚青烟。
两种力量在疯狂湮灭。
美丽与狰狞,圣洁与污秽上演着最直接的对决。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另一侧,无始那里,也发生了异变。
他并未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而然流淌着一种“大势”。
仿佛诸天星辰环绕他运转,岁月长河在他脚下放缓了流速。
他只是存在,便像是一尊镇压在时光源头的古帝,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与他对峙的那位黑暗真仙,越看越是心惊。
“你……你又是何人?”这位黑暗真仙忍不住骇然出声。
他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他征战几十万年,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在一个人道领域的修士身上,感受到这种恐怖气韵。
这人站在那里,竟比许多真正的仙道生灵,更让他感到不安。
“我等,未成仙,只是几个人道修士。”
另一片破战场中,叶凡与青帝并肩而立,共同面对那第三尊黑暗真仙。
在红尘仙这条路上,叶凡与青帝不如无始和狠人走得深远。
是以,两人共同对上一尊仙。
此刻,两人并肩,周身鼓荡的气息,却同样交织出一种让仙道生灵亦要侧目的大气魄。
叶凡黑发披散,眸光如电,身后万物母气鼎的虚影沉沉浮浮,隐约间有一种“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的信念,化作战意冲霄而起,搅动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