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般布置完成,李沉舟目视眼前净土,眼神平静无波。
他抬指,于虚空轻轻一抹。
时空轨迹被抚平,因果被隐匿,一切与他此刻存在相关的痕迹,归于虚无,仿佛他从未踏足此地,从未进行过任何布置。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消散,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就在他离去后的刹那。
“轰!”
一股浩瀚道韵,猛然自这片星域爆发,席卷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身处何方,只要修为达到圣人境界以上,于此刻皆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宇宙深处。
并非肉眼所见,而是道心感应。
一团无法言喻,纯粹到极致的“大道之光”,煌煌亮起。
那光芒初时柔和,旋即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明再现。
光芒中蕴藏着至高的道韵,一些道心不够坚韧的圣人,竟被那光芒中的无穷妙理所撼,心神激荡,热泪盈眶,不得不闭目凝神,以免道心失守。
“嘭!”
仿佛宇宙胎膜被轻轻叩响,那团炽盛到极点的大道之光,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座气象万千,神圣庄严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门”,凝聚成形。
门体呈尊贵紫金之色,浑然天成,流淌着永恒不朽的道韵。
朵朵金色莲花,在门身绽放,摇曳生辉。
仙门之下,并非虚空,而是混沌之气。
仙门高悬于混沌之上,散发出的气息恢弘浩大,凌然超脱,竟给人一种镇压诸天万界的至高之感。
更令人震骇的是,仙门所在的这片区域,空间的结构仿佛变化,时间的流逝也凝滞了。
这座门,仿佛跳出了三界束缚,超脱了五行轮转,不在宇宙法则之内。
“这是什么?”
有年迈的准帝失声惊呼。
那扇仙门,以及门下翻腾的混沌景象,超出了“异象”的认知范畴,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具现。
“莫非是……飞仙古路重现?只看了一眼,我便觉元神灼热,道基轰鸣,似要挣脱肉身桎梏,羽化登天而去!”
另一位古老星辰的强者喃喃。
所有有能力感知到异变的生灵,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难以平静。
就在宇宙失声的刹那。
“嗡……”
那紫色仙门的尽头,一个“光点”亮起。
“轰!”
光点猛然膨胀,并非毁灭,而是一种有序的极致拓展。
光芒急速衍生,眨眼之间,竟在仙门中央构筑出一条通道。
通道一成形,便有仙灵雾霭袅袅飘出。
所有修为臻至准帝的绝巅人物心神狂震的是,他们竟从那些仙雾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真实不虚的“长生”意境。
那是区别于自斩苟活,更为超然的长生气息。
“那后面……莫非真是……通往仙域的路径?”
有老准帝喉咙发干,若猜测为真,将颠覆万古认知,引爆前所未有的风暴。
“快看!是天帝!天帝已至仙门之前!”
有人嘶吼,指向那紫色仙门的起点。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头,负手而立,正是李沉舟。
“天帝发现了什么?”
“天帝动了!他……他进去了!”
宇宙八方无数道目光聚焦,他身形一晃,进入那条通道之中,身影被仙雾吞没。
“天帝只身闯入!对面绝非绝地!”
“连天帝都动身了,必是惊世机缘!”
“说不定……真的是仙域洞开。”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宇宙彻底沸腾了。
所有察觉到这一幕的准帝将成道者,再也按捺不住。
一道道虹光,一艘艘古朴的战船飞舟……从宇宙的各个角落,疯狂朝着那仙门所在的星域赶去。
天帝行动,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然而,就在这些强者们赶路至半途之时,宇宙虚空中,再生惊变。
“当!”
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又似响彻于未来,一声钟鸣,毫无征兆地敲响。
钟声涤荡神魂,贯通古今岁月。
紧接着,仙门上方,一道更加庞大门户虚影,凝聚浮现。
门扉紧闭,其上烙印先天道纹,仅仅是虚影,便让时空扭曲。
混沌巨门远处,李沉舟一步一生莲,朝着巨门走去。
“是天帝!真的是天帝!”有强者嘶喊。
“天帝……他莫非是要去推开那扇门?那难道是……真正的成仙之门?门后便是仙域?”
成仙机缘在前,谁不心动?
若能紧随天帝步伐,哪怕只是沾染一丝仙缘气运,或许便能冲破桎梏。
宇宙各处,神虹如雨,道则如潮,几乎所有感知到异象的强者都陷入了狂热。
他们不顾一切地催动神通,向着仙门赶去。
然而,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一念动便可跨越数片星域,缩地成寸,撕裂虚空犹如等闲。
可此刻,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秘术,与那仙门的距离,却仿佛被无限扭曲。
明明门身就在前方,可飞遁良久,感觉却像是仍在原地踏步。
甚至那仙门,反而比最初所见时更加遥远了。
“不对!通往仙门方向的时空,被改写了!变得近乎无限。”
一位老准帝率先骇然惊呼。
他试图解析前方的虚空,却只感到自己的道则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韵律同化。
“莫非是因仙域位格太高,远离尘世,故而生出望山跑死马的屏障?”
“可恨!难道这成仙之机,当真只有帝者才能拥有吗吗?”
有卡在准帝境界,蹉跎了数千年的强大存在仰天低吼,满脸不甘。
若以这种速度前行,恐怕等到寿元枯竭,也不能触及仙门边缘。
到那时,仙域通道是否还在,天帝是否早已功成,都是未知。
一时间,无数赶路的准帝心头涌起无奈。
他们同样是屹立在宇宙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俯瞰众生,被尊为“准帝”。
一个“帝”字道尽了他们的地位与实力。
可在此刻,这“准”字却显得如此刺眼,仿佛一道天堑,将他们与真正的“帝”区隔开来,连追逐机缘的资格都没有。
“帝级之下,莫非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无?何其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