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离码头稍远的地方下锚,随后便放下一条小艇。
几个穿着肮脏衬衫、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和纹身的水手划着桨,簇拥着一位穿着略显体面但同样不修边幅的船长,朝码头而来。
船长名叫霍金斯,一个典型的海上鬣狗。
他身材高大,红脸膛,酒糟鼻,脸上和胸口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各种各样的伤痕。
他一踏上码头,就十分热情地张开双臂朝着陈启泰走来。
“陈!我亲爱的朋友!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货色!”
霍金斯操着半生不熟的葡萄牙语混杂着英语,一边说一边给了陈启泰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好家伙,这家伙是有多久没洗澡了?
一瞬间的工夫,陈启泰几乎已经自己鼻子都要坏了。
他忍着恶臭跟霍金斯拥抱了一下,随后便迅速脱身。
这身衣服不能要了......
“霍金斯船长,一路辛苦。货......都还好吗?”
“好得很!都是上等的‘几内亚货’!年轻,结实,耐操!”
霍金斯咧嘴一笑,露出又黄又黑的牙齿:“为了这批货,我可是在非洲海岸跟葡萄牙人还有荷兰人结结实实的干了一仗!所以我的老朋友,你知道的......”
陈启泰心中冷笑,什么风险,不过是趁机抬价的借口。
他知道这些英国海盗从西非沿岸劫掠或廉价收购黑奴,转手卖到加勒比海和美洲,利润高达数倍。
至于跟西班牙人还有荷兰人干仗,怕不是他们才是主动出击的那个吧?
这些英国人的官府也真是无耻,竟然纵容自家的商人合法劫掠,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他打断霍金斯的诉苦:“先看货,再谈价。这是规矩。”
“好吧,好吧,咱们按规矩来。”
霍金斯耸耸肩,朝小艇上的水手打了个手势。
很快,十几个黑人被三四个水手驱赶着,跌跌撞撞地走上码头。
他们几乎全裸,只在腰间围了块破布,身上带着鞭痕和溃烂的疮口,眼神空洞麻木,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海风吹过他们瘦骨嶙峋的身体,引起他们一阵颤抖。
陈启泰走上前,忍着生理上的恶心和心底的反感,开始仔细地检查起了这些黑奴。
他带上皮手套,先是捏捏他们的胳膊和大腿肌肉,又让他们原地跳几下,观察是否有隐疾。
接着又扒开他们的嘴唇看看牙齿,一个人健不健康,牙齿的情况能够很好地反映出来。
他做得很仔细,很专业,就像在挑选牲口一样。
但这又是必要的,一个病弱或是有疾病的奴隶,不仅干不了活,还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