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京城,算是进来了。”看着几位心腹文武,李自成缓缓的问道:“可这进来之后该咋办还是个问题。对了宗敏,城里情况咋样?”
刘宗敏一抹脸,满不在乎的说道:“闯王放心!九门都换了咱们的人,宫城也控制住了。就是……”
他皱了皱眉,脸上横肉抖动,满脸都是不耐烦:“就是那些投降的官儿和勋贵,一个个跟死了娘老子似的,要么哭哭啼啼说家里艰难,要么拐弯抹角打听能封个啥官儿。俺看着就烦!”
牛金星适时插话,语气谨慎:“陛下,如今首要之事,乃是稳定人心,确立新朝气象。百官迎降,虽多属见风使舵,然亦可示天下以宽仁,收拢士绅之心。是否……先行颁布安民告示,对前明旧臣稍加安抚,叙用部分才具可用者?同时,也应筹备陛下登基大典……”
“登基?安民?”李自成打断他,嘴角撇了撇,露出几分不耐:“牛先生,你说的这些道理,我懂。可你看看外面——”
他指了指殿外,“咱们是进来了,可崇祯那疯子还没死!他那支新军能打的狠,火铳和火炮打起来骇人的很。
更别提南边还有明朝的王爷和兵马,关外还有鞑子!咱们屁股可还没坐稳呢!”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烦躁地来回踱起步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粮饷!崇祯把户部搬空了养他那五千人,咱们现在接手的朝廷就是个空壳子!没钱没粮,军心立刻就要散!还谈什么登基?谈什么安抚?”
李自成对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们都是些什么货色这件事情可是清楚的很。
有钱有粮,这些人一个个都猛的狠,可要是没钱没粮,那说不定过几天,除了老营的兄弟们,其他家伙心里可就不好说了。
说到底,还是李自成自己的实力太薄弱了。
他虽然起义早,但一路走来几次被打散,又几次重组,这次复起更是席卷天下势不可挡。
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核心班底终归还是太少了。
再加上一路以来投来的明军,收拢的流民,还有这些投降的官儿,这些可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刘宗敏立刻附和:“闯王说的对!那些官儿勋贵,一个个肥得流油,家里金山银海藏着,却跟咱们哭穷!不把他们的油水榨出来,拿什么赏赐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的弟兄?”
“依我看,对这些蠹虫,就不能客气!直接抓起来,严刑拷打,看他们交不交银子!”
李岩脸上掠过一丝忧色,欲言又止。
他深知“拷掠”之害,但他也明白,眼下严峻的财政和军事压力,让闯王和刘宗敏很难有其他选择。
不这么做,闯王拿什么去赏赐那些立功的将军和士卒们,拿什么去稳定地方上那些嗷嗷待哺的饥民?
不稳住这些人,那么今天是闯王掀翻大明,明天就是别人来掀翻闯王了。
李自成停下脚步,目光在牛金星忧虑的脸上和刘宗敏凶狠的表情之间逡巡。他何尝不知“拷饷”是饮鸩止渴?但眼下,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官军围剿、粮尽援绝的绝境。
只不过这次他所要面对的“困境”规模更大,是整整一个帝国的烂摊子。
不过问题不大,以前怎么干的,那现在就继续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