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文采斐然、辞藻华丽的奏章,出自外交部一位以口才和文章著称的官员之手。
这份奏书的开篇便是对汉王云天养文治武功的极力颂扬,从当年筚路蓝缕开拓新土,到建制立国、定鼎京兆。
再到近些年开海贸、兴百工、强军备、纳流民、征发西班牙等等等等。
几乎将云天养的生平功业用最华美的辞令包装了一遍,读来确实令人心潮澎湃。
紧接着他笔锋一转,开始论述汉国如今疆域已定,制度已成。且万民归心,国力日盛,俨然已是“王气所钟,天命所归”。
奏章的最后,他则引经据典,论证王与帝之别,认为以汉王之功业、汉国之威势,仅称“王”号已不足以彰显其尊,亦不符合名正言顺之古训。
最终,这位官员冒死恳请汉王上应天心,下顺民意,进位称帝。
定尊号,正朔服,以安社稷,以垂万世。
通篇读下来,逻辑清晰,文采飞扬,情感充沛,确是一篇出色的“劝进表”。
云继业看完,心中了然。
毕竟这早就已经不是第一份了,显然也绝不可能是最后一份。
事实上这些年来,随着汉国国势稳步上升,尤其是对墨西哥,以及对明事务上的屡有斩获,让内部这种“劝进”的声音越发的响亮了。
特别是如今的明朝已经风雨飘摇,显然已经没办法代表汉家正统了。
只是以往,这样的话可能还处于暗示层面,比如暗戳戳的在奏章的后面加上一句秦失其鹿,又或者是在奏折里反复提起明国已经不行了。
像如今这般正式、直接、且洋洋洒洒写成奏章呈递上来的还真是头一份。
看来,汉国的大臣们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更进一步了。
他将奏折轻轻放回父亲面前的桌案上,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静待父亲开口。
云天养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儿子,语气平和地问道:“继业,你觉得这份奏章,写得如何?”
云继业斟酌了一下用词,答道:“文章锦绣,情理兼备,倒是用了心思了。”
“只是文章做得好?”云天养追问。
“这……”云继业顿了顿,坦言道:“其言虽华,其意却明。劝进之心,跃然纸上。想来……朝中怀此想者,恐非其一人尔。”
“是啊,可不止他一个啊。”
云天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奏折上。
“时机不对啊。”
在云继业的心里,自然是有那么一点想法的。
毕竟皇帝,谁不想呢?
云天养一旦称帝,那么下一任皇帝还有疑问么?
不过在听到父亲的这句时机不对后,他则立刻明白了。
“是,既然如此,儿臣便下旨斥责......”
“不用发,留中便是。”
云天养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打开桌边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这个皇位,你坐就行了,我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