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用这些钱,向汉国订购了两艘用于远航的“移民船”。
价格高的他浑身直哆嗦,但一想到自己的日后,这笔钱可省不得。
这些船名义上属于某个挂名的商会,实际控制人却是他王之心。
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场不会很好,所以他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那就是跑!
明国的天下容不下他,但汉国可以啊!
要知道他还有一个前辈在汉国呢!
时间过的飞快,几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王之心找了个借口来到了天津。
看着海港上停靠着的两艘几乎花费了他大半“积蓄”的汉式远洋海船,王之心的心里颇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
“干爹,都清点妥当了。”
他的干儿子,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王朴低声禀报。
王朴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他对王之心的忠诚近乎愚孝,这也是王之心选择他执行这最关键任务的原因。
王之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正被汉国水手和监督人员指挥着,如同牲口般被驱赶上船的流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留在京师附近也是饿死,上了船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这些人,是他用权力搜集来的最后一批“货物”,也是他换取在汉国安身立命资本的最后一笔交易。
“到了那边,一切按计划行事。”
王之心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王朴能听见:“钱财,珠宝,地契,还有杂家给魏公的信,都收好了?”
“干爹放心,孩儿用性命担保,万无一失。”
王朴拍了拍胸前一个特制的、防水防火的牛皮挎包,里面装着的是王之心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手段转移出来的巨额财富凭证,以及他委托汉国商人在汉国购置的田庄、商铺的地契,还有一封他亲笔书写、希望能得到魏忠贤照拂的拜帖。
王之心看着王朴年轻却坚毅的脸,心中难得地泛起一丝复杂情绪。此去万里波涛,吉凶难料,他将自己几乎所有的身家和未来的希望,都托付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记住,”他最后叮嘱道。“
到了汉国,低调行事,莫要张扬。先去……成都(洛杉矶),找到魏公。他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或许能指点一二。
然后尽快置办产业,安居下来之后,你就留在那里,等杂家的消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若是……若是杂家有个三长两短,没能与你团圆,你就在那边好好过日子,给咱王家……留一支香火。”
这话从一个太监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讽刺。
“干爹!”王朴眼圈一红,就要跪下。
“起来!”王之心低喝道,“莫做女儿态!上船吧!”
他看着王朴一步三回头地登上移民船的甲板,随后随着船只的远航消失在海上。
王之心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那两艘船的帆影变成海平面上的两个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那丝温情和脆弱瞬间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司礼监秉笔太监那副高深莫测、阴鸷冷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