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么一喊,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饥民,便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蜂拥而至,而他的军队也如同冬天的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官军?
大部分的官军就连自己都已经扛不住了,就是剩下的那些也已是军纪涣散,军无战心。
朝廷早就已经欠了这些当兵的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饷了,这些吃不饱的官军士气低迷,往往一触即溃,更多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倒戈。
就算偶有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那样的狠人,但也因中原大地的处处烽烟,他们往往是疲于奔命,徒劳无功。
另一员大将,被称为“一只虎”的刘芳亮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中颇有几分不屑:“官军的主力被张献忠那厮拖在湖广;洪承畴老儿在辽东,建奴今年虽然没来,但他肯定是回不来了;
孙传庭虽然在陕西,但却被琐事缠身;至于左良玉?哈哈!”
听到左良玉这个名字,在场的几人都不由的会心一笑。
听闻左良玉如今在山东跟那些汉国人吃香喝辣的,就连皇帝老儿都调不动他啦!
“不错。”
牛金星笑着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自得:“更重要的是,河南各地的士绅豪强,盘剥百姓最甚。我军攻杀他们,然后开仓放粮,既能获得军需,又能收揽民心。
如今的河南百姓,视我闯军如王师,而视朝廷官军如仇寇矣!”
牛金星,字聚明,河南人。
二十余岁便中秀才,天启七年(1627年)中举,通晓天官、风角及孙吴兵法,是个全才。
但在几年前(1637年),因冤案被革除功名,后经李岩举荐投奔李自成,提出“少刑杀,赈饥民,收人心”策略,算是给李自成的霸业打下了第一块砖。
这个人是有眼光的,有能力的。
“对了,山东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自成突然问道。
李自成突然问起山东,让在场的大伙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在河南,山东虽然离这里不远,但也算是八竿子打不着,怎么闯王突然问起这个了。
刘宗敏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道:“闯王,山东那边乱得很!听说比咱们河南还惨,旱灾、蝗灾一样没落下,饿死的人多了去了!
好多活不下去的,都往东边靠海的地方跑,说是汉国人在那边设了粥棚,还能带他们去汉国,只要去了汉国就能活命。”
刘芳亮也接口道:“不过要我说,这汉国怎么样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管他们干嘛,说到底不过就是个海外小国而已。
不过他们倒是把山东的官军和左良玉那厮搞得焦头烂额,没空来管咱们的闲事,哈哈!”
李自成没有笑,他将目光再次投向牛金星。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李自成隐隐觉得汉国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是当初听到汉国只用一支几百人的偏师就擒获了鞑子两个王爷!
牛金星显然对此事更为关注,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闯王,山东局势,确如刘将军所言糜烂不堪,饥民数十万聚集于沿海,期盼汉船接济。
此事,对我军而言,利弊参半。”
“哦?军师详细说说。”
“利者,山东大乱,朝廷最后一点能动用的兵马,特别是左良玉部被牢牢拴在了那里,无法西进与我军为敌此乃天赐良机,让我等能在河南放手施为。”
牛金星顿了顿,随后神色凝重的说道:“然,其弊亦不容小觑。这汉国……只怕是所图非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