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向了正事。
徐闻神色一正,问道:“兄长此次前来接替刘香,想必对山东局势,已有方略在胸?如今那边,明国朝廷虽无力驱逐我等,但内部倾轧,尤其是那左良玉,心思诡谲,不可不防啊。”
虽说已经跟左良玉达成了一定的合作,但不管怎么说,对于这种小人,怎么防范也不为过。
徐奋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来之前,殿下与内阁的诸位大人已多次议过山东之事。方略谈不上,但有些想法,正想与徐先生参详。”
“请说。”
“山东于我汉国,犹如楔入大明腹地的一颗钉子,其意义非同小可。左良玉此人,首鼠两端,拥兵自重,实乃明国毒瘤,对我们的却是有大用!”
徐闻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左良玉确是一把好用的刀,但也需提防反噬。此人毫无信义可言,只认利益。”
徐奋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啜饮一口:“先生所言极是。左良玉确是毒瘤,但也正因他是毒瘤,才好为我所用。殿下与内阁诸位大人的意思很明确,对于此等明国蛀虫,我们就该助其一臂之力。”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上虚划:“如今在山东,卢象升是唯一可能碍事的硬骨头。此人清廉刚直,治军有方,若让他站稳脚跟,整合山东明军残余,对我军长期经营此地,确是不小的麻烦。
反之,若让左良玉这等货色占据上风,则山东明军将彻底沦为军阀私兵、流寇匪兵,再无凝聚力与战心可言。
届时,这山东,名义上属明,实则......将由我汉国予取予求。”
徐闻若有所思:“所以,兄长的意思是,要继续推动左良玉排挤卢象升乃是其他人?”
“没错,只有让左良玉这样的人占据上风,我们汉国才能有利可图!”
“如此虽好,但卢象升在朝中亦有名望,恐非易与之辈。”徐闻提醒道。
要知道卢象升可不是个好好先生,他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武将。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入仕的,是读书人。
不能因为人家能打,就不把人当做书生吧。
徐奋淡然一笑:“徐先生放心。卢象升有名望,但背后却有更多敌人。
明廷中如杨嗣昌等人本就不喜他,如今山东局势糜烂,朝廷更需要一个替罪羊,还有谁比他这个主张对虏强硬、却又处置失当的宣大总督更合适呢?
只要我们和左良玉把证据做实,再让东林党的那帮人把舆论造足,自然会有无数人乐意在背后推他一把。更何况......”
正所谓读书人杀人不用刀,东林党的那帮人实在是深谙此道。
有他们的帮忙,像卢象升这样的人可就要倒大霉了。
“再说了,那位北京的崇祯皇帝,可是最容易被这些边衅、无能的奏报激怒的。卢象升前番入京,已经是恶了圣心。如今我们再想办法给他添上几把火,足以将他烧得焦头烂额,直至罢官去职!”
徐闻沉默片刻,最终举起了茶盏:“既然如此,那便依计而行。我会传令鳌山卫的尹哲,尽可能的配合左良玉......把这出戏,唱得更逼真一些。”
“呵呵,只是可怜了卢象升这样的忠臣猛将,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