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0年的春天,邺城(旧金山)湾内风和日丽,但此时海湾内的水面上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汉王世子云继业穿着一身简便的戎装,坐在云天养的旗舰“定海号”那高大的舰首舷墙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海湾内正在进行例行操演的第一舰队。
这支舰队是汉国海军的绝对精锐,是直属于汉王云天养的禁军舰队。
不仅船只,武器装备都是整个汉国最好的,甚至就连最普通的士兵水手,也是从整个汉国各支部队中遴选出来的佼佼者。
训练过后,云继业照例接见了军中的大小军官,甚至一个个的拉着这些人的手嘘寒问暖。
云天养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对待军队,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态度出来。
只有这样,这些人才能在危险的时候站出来给你挡刀子。
云继业深以为然,决定送佛送到西,让侍从端着酒壶和酒杯跟在自己身后,每接见一人便亲自给他倒上一杯酒。
甚至于每当云继业经过一人面前的时候,他都能准确地叫出这些军官们的名字、职务,甚至能提及一两件其过往的功绩或家中的近况。
很显然,云继业在来之前,是认真的做了功课的。
“张哨长,上次演武,你麾下的炮组打得又准又快,堪称神射,请满饮此杯!”
“王船长,听说尊夫人前日诞下麟儿,这可得恭喜你了,这杯酒既是贺你,也是慰你连日辛劳。”
“李把总,听说你去年驻守北方时落下的咳疾?北边风寒,还是要注意保暖啊。”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多少威严,语气真诚而恳切。
这些被他接见的军官们无论职位高低,无论家中是否显赫,此时无不受宠若惊。
面对云继业递来的酒杯,他们都是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杯子,随后激动地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胜过千言万语的褒奖。
队列缓缓移动,云继业面带微笑,一一为这些忠诚的军官们斟酒勉励。
眼见队伍将近,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排在最后那位军官吸引了过去。
此人实在是太年轻。
不过长的倒是不错,英姿勃发,剑眉星目,就连身材也高大挺拔的很,若是脱下军装铠甲,换上一身俊俏的衣服走在长安的大街上,怕是能够引的长安的女孩们都羞红了脸。
云继业有些疑惑。
禁军遴选标准严苛,讲究的是资历与战功,就算是军户家的子弟,那也得在地方部队上熬上几年才会被选入禁军。
如此年轻的军官,云继业还是头一次在禁军的队伍中见到。
不过他脚步倒也没停,端着最后一杯酒缓缓的走到了年轻人的跟前。
年轻人见世子到来,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目不斜视面色沉稳,看不出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这倒是让云继业有些感兴趣了。
一个年轻人,竟然给人一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味道。
“这位小将军我竟然是第一次见,不知如何称呼?”
年轻人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回殿下!末将郑森,现任飞鱼号的见习船长!”
“郑森?”
云继业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未能立刻想起。
他身后的亲随侍卫见状,连忙上前半步,在他耳边低声迅速提示道:“殿下,此乃第六舰队郑芝龙将军之长子,去岁年末由大王亲点,这才破格入了第一舰队。”
云继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郑芝龙的儿子。
郑芝龙作为“外来人”,如今却一跃成为了汉国第六舰队的舰长,终日带着舰队驻扎在墨西哥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