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田间的道路宽阔平整,足够两辆马车并行,路两旁是挖的笔直的排水沟。
田里的冬小麦已经长出了一拃高的青苗,绿油油地铺满了田野,看的陈老根心里欢喜的很。
他走到自己负责的那片田边上,将锄头稳稳地放在田埂上,却并没有急着下地,而是先沿着田埂走了一小段,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将军,仔细察看着麦苗的长势。
只见青青的麦苗已有半拃高,叶片舒展,绿意盎然,在晨光下挂着晶莹的露珠。
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进发。
他蹲下身,轻轻拨开几丛麦苗,仔细的看了看有没有虫子来过的痕迹。
看到一切都好,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说土地不是自己的,但地里的收成越好,自己也能得到越多的工钱,自然是要上心的。
巡视完毕,他这才下到田里,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现阶段主要的活儿是清理田垄和水渠边的杂草,这活不难,就是有些枯燥而已。
他挥动着锄头,将锄刃精准地切入土中,将一丛丛顽强的野草连根刨起,随后熟练地将草根上的泥土抖落干净,把杂草扔到田埂上晒着。
这些杂草可以拿去沤肥,一点都不会浪费。
日头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彻底驱散了清晨的凉意,陈老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约莫干了小半个时辰,他听到旁边田里传来招呼声:“老根!歇会儿,抽袋烟!”
他抬头望去,是隔壁田的老孙头和小李,正坐在田埂上朝他招手。
陈老根回头看了看已经干了一大半的田,估摸着剩下的下午应该能干完。便应了一声,将锄头靠在田边走过去。
农家人没什么好讲究的,陈老根也跟那二人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在干燥的田埂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自己晒干的、有些呛人但很解乏的土烟叶。
自从到了汉国以后,他也跟着这里的人学会了抽烟。
好烟当然是抽不起了,他也不会浪费这个钱,但这些细碎的烟渣还是可以的。
说是烟渣,但其实就是烟厂挑剩下的零碎,云州有一个大烟厂,专门有人从烟厂里收购这些烟渣,然后带过来卖给他们这些农庄的。
这种烟的味道自然是不好的,但胜在便宜,劲大,很受这些在农庄干活的人青睐。
老孙头递过火折子,三人在田垄旁一字排开坐着,“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老根,你家那小子,是叫志远吧?听说在学堂里先生总夸他?”老孙头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笑着问道。
他的田和陈老根的紧挨着,住的地方也不远,是以两家走动的也多些。
一说这个,陈老根脸上立刻泛起了光,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却又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嗨,小孩子家,也就是识几个字,不跟我一样当睁眼瞎就行了。
哪比得上你家大小子,听说都在镇上的工坊里当上学徒了,这学精了手艺,那才叫出息呢!”
他们的儿子原本叫陈狗娃,按照老家的习惯,取个贱名好养活。
不过到了汉国以后,这名字显然是不能用了,毕竟他可是要去上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