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丝毫驱不散崇祯皇帝眉宇间凝结的寒意与深深的疲惫。
案几上堆叠如山的,是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
建虏肆虐山东,济南被围,州县接连失陷,官兵或溃或逃......
每一份奏报都像一把钝刀,在一点点的切割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希望和心力。
他揉着刺痛的额角,只觉得大明的江山如同眼下这座寒冬中的宫殿一样,四面漏风,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平日最讲究的礼仪。
他手中高高举着一份粘着红色标记的六百里加急军报,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皇爷!皇爷!大捷!天大的捷报啊!!!”
崇祯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大捷?在如今这局势下,还能有什么大捷?
“何处捷报?快念!”崇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现在太需要一份能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捷报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这份捷报不是编的太离谱,他都要好好的赏赐有功之人!!!
王承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展开军报,用尽全力以最清晰的声音朗读起来。奏报来自山东巡按御史,详细描述了发生在清河一带的一场惊天之战:
“汉国主将刘香,先以小股部队于清河镇吸引镶白旗多铎,正白旗阿济格来攻,随后趁其激战正酣,以奇兵突击。”
崇祯一把抢过奏报,亲自看了起来。
只见山东巡按御史的奏报上清楚的写着:
“汉军火器犀利,令人匪夷所思,开战之后,铳炮之声连绵不绝,犹如雷震.......
激战竟日,阵斩真虏一千七百余级,汉军主将刘香更是亲率骑兵冲阵,一举擒获建虏贝勒多铎、阿济格!
建虏八旗中的镶白旗几近覆没,正白旗亦遭重创,虏骑四散溃散,遗弃辎重马匹无算......”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崇祯皇帝僵在御座上,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
看着手中的奏报,他先是极度的错愕,仿佛突然看不懂这上面的字了一样。
多铎?阿济格?
那是老奴最宠爱的小儿子,是让大明无数文武将帅闻风丧胆、屡次挫败官军的建虏亲王和贝勒!
一战就擒获了???
斩首一千七百?
这几乎是大明这么多年来,对建虏作战从未有过的辉煌战绩!
惊骇、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几乎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目光死死盯在那几行字上,反反复复的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真......真的?多铎、阿济格......被生擒?镶白旗和正白旗......被打残了?”
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询问王承恩。
“确定是多铎、阿济格本人?不是建虏的李代桃僵之计?”
王承恩此刻也稍稍冷静下来,但脸上的激动仍未褪去,他笃定地叩头:“回皇爷,奴婢岂敢不核实!汉军主将刘香是亲自押送着多铎、阿济格二人回来的,建虏镶白旗和正白旗的大纛也被抢了回来!”
崇祯缓缓坐回龙椅,身体却依旧僵硬。
他挥了挥手,王承恩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暖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