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的队长并不知道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阿济格,他只是按照既定的战法,指挥着自己所在的这个小阵顶了上去。
狼筅手奋力搅动,密密麻麻的竹枝上缠满了细细的刀片,将阿济格的脸上和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割的到处都是血口;
长枪一下接一下的从各个刁钻古怪的位置刺出,纵然一时间难以刺穿阿济格的大盾和重甲,但也让他左拦右挡难以招架。
反观他手中的斧子虽然势大力沉,砸得盾牌砰砰作响,但一时竟也难以突破这铁壁铜墙!
“主子,快撤吧,不能再打了!这是鸳鸯阵!!!”
有在当年参加过浑河血战的老兵费力的将阿济格拉了回来,大声的劝说道:“当年大汗带着几万大军,最后还是靠着大炮才轰开了阵法,咱们这些人冲不过去的!”
“鸳鸯阵?”
浑河岸边那场血战,川浙军士用生命和这古怪阵法给八旗造成的惨重伤亡,即便是最勇悍的巴图鲁也不愿轻易提及!
阿济格没有参加过那场战斗,但他可是听过不少人说起过!
阿济格狂怒的头脑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带来的精锐巴牙喇在对方那三个刺猬般的阵法面前,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不断被消耗,地上已经躺了不下二十具白甲精锐的尸体,伤者更众!
而对方阵型依旧严密,步步紧逼,配合得天衣无缝!
打到现在,他甚至都没看到有汉军倒在地上过!
再打下去,别说破阵,自己身边这最后一点家底恐怕都要全折在这里!
“呜——呜——呜——”
就在这时,汉军主力阵地那边,响起了代表反击的急促号角声。
显然,多铎正面的佯攻也未能得手,林远已经稳住了阵脚,甚至可能发起了反冲击。
“主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老兵死死拽住阿济格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阿济格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又坚不可摧的鸳鸯阵,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不甘、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撤!全军撤退!!”
命令一下,残余的巴牙喇如蒙大赦,再也顾不上什么勇士尊严,护着阿济格,狼狈地向后溃退。
然而,他们刚刚脱离西墙下那片血腥的修罗场,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却又听到了一阵炒豆子般的火枪声!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整齐的火铳爆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翼的林地边缘炸响!
炽热的铅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过来,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巴牙喇打成了筛子!
“有埋伏!”凄厉的惊呼声瞬间被更多的枪声和惨叫淹没。
紧接着,更加让阿济格愤怒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远处的林地之中火光骤亮,一排排身着黑色军服和铠甲,装备精良的汉军士兵,如同从地底涌出般,以严整的横队迅速朝着他们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