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子中央走去。
此时一些残兵们大多还围坐在那里,张名振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吼道:“都别吵了!听我说!”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张名振。
“我刚从北边逃难的老乡那里得了准信!”
张名振声音洪亮,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清河镇!有一支官军还在那里!”
“他们一百多人为了掩护百姓撤离,跟几千鞑子血战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让鞑子踏进镇子一步!”
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顿时在这群溃兵中炸开了锅。
“一百多人挡几千鞑子?真的假的?”
“一天一夜?我的娘诶,这是什么天兵天将?”
“不可能吧?咱们几百人......”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张名振厉声打断了众人的叽叽喳喳:“昨晚追杀咱们的鞑子为什么突然跑了?我估计他们就是被调去攻打清河镇了!”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想想吧!咱们现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南下?东进?躲起来?哪条路不是九死一生?鞑子遍地都是,咱们这点人,能跑到哪里去?”
“但是北边不一样!”
他猛地指向北方,“那里有官军在血战!往东还有利津县可以依托!咱们只要靠过去,总比咱们这样乱跑要好的多!”
“哟呵!张哨官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啊!”
刚刚那个预行劫掠之事的尖嗓门士兵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老树上,斜眼看着张名振,脸上满是讥讽。
“北上清河?你倒是说得轻巧!那几千鞑子是泥捏的?就咱们这几十号残兵败将,过去干嘛?给鞑子送人头,还是给那些‘天兵天将’当垫背的炮灰?”
他朝着烂泥地里啐了一口唾沫,继续嘲讽道:“命只有一条,老子还没活够呢!你要去送死,别想拉着咱们这些弟兄们陪你一块送死!”
张名振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个家伙,却并没有动怒。
“怕死你可以自己走,我也不强求。”
张名振转头看向其余人,最后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张名振把话撂在这儿!!我决意北上清河,是爷们儿的,不想窝窝囊囊死在外头的,就跟我走!怕死的、想自寻活路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片刻之后,那个一直跟着他的老卒第一个站了出来,沙哑着嗓子吼道:“妈的!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跟你走了!总比当逃兵强!”
“算我一个!”
“我也去!妈的,拼了!”
“跟着这样的官军,死了也值!”
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走到张名振身后。
最终,一百多号溃兵里,有七十多人选择了跟随张名振北上。
剩下的大约三十人,大多面露愧色,或眼神闪烁,又或是面带嘲讽。
待张名振走后,这些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然就这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