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颤,烟尘冲天。
镶白旗的主力骑兵如同白色的潮水,在清河镇外的原野上铺陈开来。
多铎勒马立于大纛之下,眯着眼打量着远处那座简陋的码头和那面刺眼的“汉”字旗。
只见对方人数寥寥,依托着些残破的房屋和临时堆砌的障碍物布防,阵型倒是严整,但在千军万马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可笑。
多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用马鞭指着汉军阵地,对左右笑道:“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天兵天将,原来就是这么一群缩在破砖烂瓦后面的鼠辈!鄂硕那个废物,竟被这等货色吓破了胆!”
他身边一名年纪稍长、面容谨慎的甲喇额真躬身劝道:“贝勒爷,不可轻敌啊。前日利津城下,鄂硕回报说汉军火器极其犀利,炮子如雨,尚未接战便已伤亡惨重。咱们是否先派探马细作摸清虚实,或是绕道侧击.......”
“放肆!”
多铎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我八旗铁骑纵横天下,靠的是弓马骑射,几门破炮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明军的红夷大炮本王见得多了,声响大而已,何曾挡住过我军的脚步?”
“鄂硕那个废物,自己无能,竟然还敢夸大敌情乱我军心,真是该死!”
他目光扫过麾下将领,见不少人脸上仍有疑虑,更是怒火中烧,认为这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作为年轻的旗主,他一直觉得手下人似乎有时候并不服从自己。
他马鞭一指汉军阵地,声音陡然拔高:“巴彦!”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凶悍之气的牛录额真应声出列,在马上躬身:“奴才在!”
“着你本部人马,给我冲垮前面那些不知死活的汉狗!把他们的破旗子给本王夺下来!”
多铎厉声下令,“第一个冲进去的,赏白银千两,包衣十户!若是拿不下来......哼!!!”
八旗军纪严苛,甚至已经到了残酷的地步,这一声哼,所代表的后果不言而喻。
“嗻!”
巴彦毫不犹豫,大声应诺。
在他看来,对面那点人马,根本经不起他一个完整牛录的全力冲击。
这是一个来自辽东大山深处的野人女真,因为战功被提拔了上来,在他看来,火器都是骗人的玩意。
“镶白旗的勇士们,随我杀!”
巴彦抽出顺刀,狂吼一声,一马当先,率领着麾下近三百名勇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汉军阵地发起了凶猛的冲锋。
作为多铎的亲信牛录,他麾下的部队自然是全副武装。
不仅各个都骑着高头大马,身上更是人人着甲,甚至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白甲(巴牙喇)们,更是一人三甲。
汉军阵地上,林远透过望远镜,冷静地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心里估算着距离。
“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火!”军官们的呼喝在阵地上回荡。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二百步!
“炮兵!瞄准骑兵集群,霰弹准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