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入城了。
在林远的指挥下,入城的汉军分头行动。
一队迅速登上门楼与城墙,接管了所有关键位置的防务;
另一队辅兵则携带着工具,开始修复和加固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城墙,以防鞑子的下次进攻;
至于随行的军医,则开始在城门附近就地设立伤兵处理点,开始给那些受伤的守城将士们治疗。
林远环视了一下初步稳定下来的局面,这才转向一直沉默跟在旁边的王铮,语气平和地问道:“王百户,贵县的县令现在何处?接下来安民、筹措粮秣等一应事务,恐怕还需地方官府配合。”
一提到县令,王铮脸上瞬间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色。他重重哼了一声,抱拳回道:“林把总,不必寻他了!那软骨头,见鞑子势大,便想开城投降,险些害了满城百姓性命!末将已将他拿下,暂且关押了起来!”
林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文官嘛,这样的见多了。
他略一思索,便道:“既如此,便先让他待着吧。眼下安抚百姓、统计损失、甄别是否混入鞑子细作,才是头等大事。这些,还要多多倚仗王百户了。”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汉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这些事情还是需要王铮这样的本地人来干。
毕竟他可是此地的世袭百户,扎根于此二百多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了。
“林把总放心!”王铮立刻挺直了腰板,尽管身上伤口还在作痛,声音却格外坚定,“守土安民,本是王某职责!我这就带人去办!”
“有劳。”
王铮领命而去,凭借其在利津二百多年的根基威望,安抚民众、清点损失、盘查可疑人等诸事,倒也进行得颇为顺利。
城中百姓眼见汉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甚至还救治伤员,那最初的惶恐不安也渐渐平息。
一连三日,利津县都安如泰山,城内也渐渐的安稳下来。
林远将城防和庶务安排妥当后,便觉一股憋闷之气萦绕胸间。
他站在修复中的城墙上,眺望着北方广袤而烽烟隐隐的内陆,眉头紧锁。
利津之围虽解,但这绝非他随舰队北上的初衷。固守孤城,等待鞑子上门,这太被动了,也绝非汉军的作战风格。
“把总,哨探回报。”
一名斥候队长快步登上城墙,低声禀报:“沿海三十里内,已不见大股虏骑踪迹。零星侦骑倒是遇到过几拨,都是一触即走,看样子,鞑子是真撤了,都往西面、南面的内陆州县去了。”
林远冷哼一声:“哼,消息传得倒快。定是前日利津城下逃走的那些溃兵,将我军之事报了上去。
鞑子这是学乖了,知道在沿海平坦之地与我军硬碰硬占不到便宜,便缩回内陆,专挑软柿子捏。”
鞑子不是傻瓜,也不是什么愣头青。
相反,这些从白山黑水之间杀出来的蛊王精明狡猾的很。
在平坦的地方,汉军的火炮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而靠着舟船之利,汉军能够随时随地的从他们想要的地方登陆和撤离。
既然如此,他们干脆舍弃沿海地区,转头去捏明军这个软柿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