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整个大明还有哪里有军队呢?
就在他心神俱疲之际,他又看到了户部尚书送上来的,关于今年的财政报告。
打开一看,上面的数字让他触目惊心。
为了应付辽东战事、镇压内部流寇、以及东南日益增长的军费,朝廷早已是加派了“辽饷”、“剿饷”、“练饷”。
各种名目的税赋层层叠加,几乎已经将百姓的骨髓都榨干净了,却依然是入不敷出。
国库空虚得可以跑马,各地卫所军队欠饷已达数月甚至经年,这又进一步导致了士兵哗变、逃亡,甚至加入流寇的恶性循环。
大明的财政,其实早就已经崩溃了。
崇祯无力地靠在自己的龙椅上,闭上双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内外交困,财政枯竭,将疲兵弱,民心离散......
这大明的江山,难道真的就要亡在我朱由检的手里吗?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绝望,如同这冬日的寒冰,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自登基以来,一直是励精图治,废寝忘食,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可为何大明的局面却一日坏过一日?
就在崇祯满心死灰的时候,一名司礼监太监却带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诡异的惊喜神色,快步走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崇祯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爷!皇爷!大喜......呃,是......是福建八百里加急!那......那台湾的髡首......他们......他们派使者来了!”
也许是太过于激动了,又或者是跑的太急了,以至于小太监说话都说不过来,断断续续的终于把事情说完了。
“他们已经到了福州!说是......说是奉了他们那伪王之命,要......要与我大明,‘和谈’!”
“和谈?”
崇祯猛地睁开眼,茫然而又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打了这么多年,骚扰了这么多年,如今还到处扶持反贼叛军搅得整个东南天翻地覆,在这个他们似乎占尽优势的时候,却主动跑来要求和谈?
他枯坐了片刻,脑袋混乱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最终哑着嗓子对跪在地上的太监吩咐道:“传......传内阁诸臣,即刻觐见。”
不多时,以首辅温体仁为首的几个内阁大学士匆匆赶到暖阁。
他们显然也得知了消息,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在向面色灰败,但却有了一丝丝血色的皇帝行礼后,便一个个垂手肃立,等待圣意。
崇祯将福建的急报丢给一旁的太监,太监连忙递给首辅温体仁。
待其和众大臣看过之后,崇祯声音干涩的问道:“如今台湾髡贼已遣使至福州,意欲和谈。诸卿......以为如何?”
暖阁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炭火的噼啪声和几位老臣沉重的呼吸。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让诸位大臣们都有些茫然。
过了许久之后,还是温体仁率先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颇为蹊跷。”
温体仁的言语十分谨慎:“髡贼盘踞台湾日久,倚仗舟船之利,长期肆虐东南,如今更是勾连匪类,气焰正盛之时。
如今突然求和,臣恐其有诈。或是缓兵之计,待我松懈,再行突袭;或是内部生变,需时间应对;又或是......以和谈为饵,欲行要挟之实。
老臣以为不可不防,需详加探查其真实意图,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