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世子书房。
夜已深,书案上的鲸油灯盏散发着明亮而稳定的光芒,将云继业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罗列着所有可能是下一任台湾总督的人选。
谷一鸣卸任在即,但他还是没有选出一个合适的接替人选。
实在是台湾地区太重要了。
再次低头看了看名单上的名字,不出意外的全都是“熟人”。
如大将军白树贵的儿子白辅臣,周勇的儿子周猛,甚至是刚刚立下大功的李国助等等。
这些人或心思细腻,或勇猛非常,或文武双全,都是新任台湾总督的好选择。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很忠诚。
台湾地位关键,关系汉国在明国,乃至整个亚洲利益和战略,交给这些“自己人”似乎是最好,也是最稳妥的方案。
但云继业的指尖在名单上缓缓划过,最终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了整张名单最末一个,也是整个名单上唯一一个非功勋子弟的名字上。
徐闻。
他不是功勋的一员,更不是开国功臣之后,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农民而已。
但此人好学,也能学,更能将自己所学的全部用出来。
他从刑部小吏做起,因在是否支援墨西哥那些土著的事情中表现出了卓越的才能,被自己破格提拔进入内阁,甚至曾公开称赞他有“宰辅之才”。
也许,此人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犹豫再三过后,云继业抬起头,转身走到门前。
“来人,召徐学士速来议事。”
徐闻很快到来,他如今年纪不过三十许,面容清癯,目光冷静,身着简朴的官袍,举止从容不迫。
在行礼过后,他便安静的束手而立,安静地等待云继业的垂询。
“徐卿。”
云继业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直接提及台湾总督的事情,而是直接指向墙上巨大的东亚海域图问道:“依你之见,如今台湾局面,接下来当以何策为重?”
徐闻对自己深夜突然被召见这件事情并不意外,不管是汉王,还是眼前的监国世子,都很喜欢突然找人来谈事情。
习惯了。
他略一沉吟,随后便调理清晰地对云继业说道:“殿下,臣以为,台湾策略当因时而变。”
“变?”
“是!”
徐闻毫不犹豫的说道:“谷总督任期之内,先是以武立威,后以海军震慑东南,为我汉国取得了惊人的利益,其功不可没。”
“然时移世易,如今明国内部已然烽烟四起,外敌民变不断,其朝廷已如惊弓之鸟,对我汉国之忌惮已达顶点。”
“但明皇刚强,甚至到了刚愎自用的地步,若再一味示强,恐会适得其反,迫使明皇奋起残余力量与我汉国做拼死一搏。”
徐闻的话让云继业陷入了沉思。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都知道,汉人王朝在支撑不住的情况下,都会选择前往南方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