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年事已高,腰背也不再挺直,但眉宇间仍能看出昔年军旅生涯留下的硬朗。
“爹,我回来了。”林守业恭敬地问候。
林老栓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小儿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欢喜的笑容:“守业回来了?这趟还顺当?”
“顺当,顺当得很。”
林守业拉过一个小马扎,在父亲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为父亲轻轻捶打有些浮肿的小腿:“墨西哥那边现在太平多了,咱们的船挂着王旗,一路上畅通无阻,颇有几分‘舟行千里,如履平地’的感觉,没人敢找咱们的麻烦。”
“爹,您是真没看见,现在成都那边变化太大了。港口又扩了,到处都是新建的工坊,冒烟的烟囱比咱长安这边的林子还密!‘芙蓉牌’工坊的王管事跟我说,他们现在出的卷烟,都卖到天边去了!”
林老栓颤颤巍巍的坐直了身子,林守业连忙上前扶着老人的腰身,又拿过一旁的一个软垫子垫在老人的身下。
“唉,想想当年,刚跟着大王在云州落下脚的时候......满眼望去,除了荒地就是野林子,住的是漏风的窝棚,冬天冷得打哆嗦,夏天热得睡不着,能吃上一口热乎饭,那就是天大的福气喽......”
林老栓靠在垫子上,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感慨的说道:“哪敢想,能有今天这样的光景?托大王的洪福,这宅子,城外的田地,码头边的铺面,还有你们兄弟三个......一个个都算有了出息。”
作为早期跟随汉王的老兵,林老栓这样的人几乎可以说是对汉王佩服的五体投地。
“是啊。”
林守业也感叹的附和道:“如今这生意好做,都是大王的功业啊!”
“对了,你大哥前几日捎信回来了。”
父子二人感叹了一番后,林老栓连忙说道:“说现在豫州那边一切都好,就是地方大,人手总是不够用,忙着呢。”
“你二哥呢,如今在洛阳的学院里,说是朝廷又要扩招生徒,还要新开什么‘格物科’,专门研究机器、造船的学问,忙得也是脚不沾地,就连信都短了不少了。”
老人家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显然对于两个远方的儿子颇为不满。
也不知道多回来看看。
林守业的大哥林守诚当了一个警察,如今在北边的豫州(波特兰)地方当警长,看样子暂时是回不来了。
至于二哥林守国,则是在洛阳的一座学院里当老师,算是一个饱学之士。
很典型的汉国军户家庭的配置。
父亲当兵,几个孩子各从事一个行业,唯一的区别就是,林家的这三个孩子都没去当兵。
林守业笑道:“大哥管着一方治安,责任重大。二哥饱学之士,如今更是教书育人,都是正经事。就我,是个满身铜臭的买卖人。”
“嗨,哪来的话。”
林老栓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咱大汉又不是明国,没有什么三六九等的,做生意就做生意,也挺好的。”
老人顿了顿,唯一一丝遗憾悄然浮现在脸上。
“就是.....你们兄弟三个,竟没一个继承我这老行伍的衣钵,去军中效力的,唉......”
不过也无所谓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平平安安的,那就比什么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