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三月,福建汀州府、漳州府交界的山区。
明国北边的农民起义闹的如火如荼,而南边其实也没闲着。
只不过相对于北方以及中原的纵横千里,南方因为地形,以及平民尚可维持勉强活着的情况,南方的起义军相比于北方,可以说是不温不火。
但肯定不是没有。
在福建的山区内,一直活跃着多股农民起义军和“山寇”,他们大多由不堪重负的农民、矿工、流民组成,利用福建多山的地形与官府周旋。
其中一股较为知名的势力首领是林察以及钟斌两股。
而如今,金思行的情报人员联系上的,就是钟斌。
在闽西南的深山老林中,这里林深雾重,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在一处极为隐蔽的、由天然岩洞扩建而成的山寨内,情报小组的负责人,化名“陈掌柜”的赵信,在两名精干护卫和一名本地向导的带领下,历经周折,终于来到了这处山寨。
钟斌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此人身材精干,面色黝黑,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眼前的赵兴。
他的身旁站着几位同样剽悍的头目,山洞里的气氛显然并不友好。
钟斌原为漳州府淳朴渔民兼私盐贩子,因不堪官府胥吏和豪强压迫,于数年前聚众起事。其部众多为沿海破产渔民、盐户、以及内陆而来的流民。
规模不大,不过两三千人而已,相比于北方的“同行们”,他不过就是个小虾米而已。
他带着他的人马,一直活跃在漳、泉、汀三府交界山区及几座沿海的岛屿之上。
他们时而下山劫掠富户,时而与官军小股部队周旋,又或者是去海上碰碰运气,劫掠几艘运气不好的小船。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成不了大气。
但他之前也跟台湾地区有过那么两次交际,算是老熟人了。这也是赵兴找上他们的原因。
“陈掌柜?你说你是南洋来的海商,有笔大买卖要跟我做?”
钟斌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还带着浓浓的闽南口音,很不好懂。
“我钟斌是个粗人,只知道刀头舔血,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生意人,你有什么话,最好好事直说的好!”
“钟首领快人快语,在下佩服。”
既然如此,赵兴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过在下可并非普通的海商,实乃奉了台湾总督之命的特使。”
“台湾总督?”
此言一出,洞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几个头目们面面相觑,就连坐在上首的钟斌也眉头紧皱。
台湾总督他当然是知道的。
台湾总督的赫赫威名他更是一清二楚。
势力庞大,海军更是强悍,在海上,皇帝的话是个屁,台湾总督才是真的“皇帝”。
钟斌不明白,堂堂台湾总督,为什么要专门派人来找自己这个小虾米?
他当然不会认为眼前的人是假冒的,在海边上,没人敢这么干。
钟斌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台湾总督称雄海上,大海之上绝无敌手,更是富可敌国,每日里金银如流水,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点家当,专门派阁下到这山旮旯里来?”
谁不知道,如今想要出海做生意的人,都要给台湾总督交钱买旗子。
要是你的船头不挂着汉字旗,那你就等着倒霉吧。
赵兴微微一笑并不说话,而是侧身示意跟在身后的护卫。
护卫立刻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抬上前,放在众人面前的地上。
钟斌一脸疑惑,不知眼前的赵兴意欲何为?
赵兴笑着打开木箱,洞内的火光映照在箱中之物上,泛起一阵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