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养手持一根普普通通的鱼竿,眼睛半眯着,死死盯着水面的浮漂。
在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竹编的鱼篓,只不过如今里面空空如也,显然今日尚未有收获。
微风拂过河面,带来山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白发。
四周只有水流声、鸟鸣声和偶尔鱼儿跃出水面的轻微“噗通”声,整个世界显得格外静谧。
突然,水面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云天养原本松弛的手臂瞬间绷紧,整个人机灵了一下,手腕随之用力一抖,十分熟练地开始收线。
鱼竿弯成了优美的弧线,顺着鱼竿传来的力道,显然是一条不小的鱼上钩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云天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并未立刻回头,依旧盯着鱼竿。
来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打扰了云天养的雅兴,立刻在距离离栈桥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云天养不紧不慢地将鱼溜到岸边,然后用抄网熟练地将一条银光闪闪、不断扭动的大鱼捞起,解下鱼钩,将其放入鱼篓。
好大的一条鱼。
拎起鱼篓掂量了一下这条鱼的重量,云天养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晚的伙食有着落了。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缓缓转过身去。
“继业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
能够一声不响的通过自己身边的护卫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人不多,他的儿子就是其中一个。
云继业整理了一下因快步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冠,先是恭敬地朝着云天养行了一礼,然后才缓缓的走到父亲的身边。
看着自己父亲刚刚收获的,还在鱼篓里使劲蹦跶的大鱼,云继业笑着说道:“父王真是好兴致,也好手艺。”
“人老了,可不就得随着自己的心意,做点能够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么?”
云天养倒是潇洒,先是抬手从一旁拉过一张小马扎放在自己身边:“坐吧,坐下说。”
随后他再次抓起一小撮鱼饵,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鱼钩上挂。
一旁刚准备坐下的云继业见状,连忙伸手过来:“父亲,我来。”
看着手脚利索的云继业一下子就将鱼儿稳稳的挂上去,云天养不得不有些感叹:“真是人老了。”
“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几里之外的飞鸟,可现在就连近在咫尺的鱼饵都要看不起了。”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父亲虽然眼神略有退步,但心眼却愈发明亮了。”
将手里的鱼竿重新递给父亲,云继业面带微笑的说道:“若论看穿国家大事,儿子还是远远不如父亲明见万里。”
“得了吧,你小子就别谦虚了。”
云天养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也许论起打仗,你可能的确不如我;但论起安定民生,你干的可比我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