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胜利固然令人喜悦,但战后清点伤亡的时候就让人难受了。
前线的情况完全不出云继业的所料,汉军的伤亡的确很惨烈。
阿尔普尔科港的海面上,浓厚的硝烟虽已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木、火药和淡淡的血腥气。
港口的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和各种散落的杂物,无一不在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在港口内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地里,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医官不停的们穿梭其间,为整治伤员忙碌不堪。
汉王云天养站在港口临时清理出的高地上,望着眼前的港口,心里却没有多少高兴。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详细的伤亡清单。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和熟悉的名字,以至于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第一舰队沉没战船五艘,重创九艘,轻伤无算,阵亡官兵高达四百余人,重伤致残者还有一百余......
羽林禁卫伤亡过半......
第二舰队......伤亡过半,尚未沉没的战船仅三艘......
就连给军队打辅助的武装商船,伤亡都已经快要达到三成了。
而伤亡最为惨烈的,无过于先锋了。
先锋主将陈麻子。
力战殉国。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云天养莫名的有些烦躁。
报告里简单记述了陈麻子的最后时刻:
他始终冲杀在第一线,以至于座舰的火药库被击中爆炸。
他及时跳入海中,还夺了西班牙人的一艘小艇,随后高呼“杀敌!”再次冲向敌舰。
最终身中数弹,以至于力竭而亡。
“又一个老兄弟......走了。”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良久之后,勉强从悲痛中缓过来的云天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
“厚葬陈将军。”
云天养缓缓的朝着自己身后的亲兵吩咐道:“以其功勋,追封其为靖海将军,豫州上田万亩,由其子袭爵,世袭罔替。”
处理完陈麻子的后事,云天养的目光转向一旁,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郑芝龙。
他身上也带有不少伤,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
但好在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芝龙。”云天养朝他挥了挥手,轻声唤道。
“末将在!”郑芝龙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此战,你与陈将军同为先锋,浴血奋战功不可没。你的功劳,我都记着。”
郑芝龙低下头,语气颇为沉痛的说道:“末将不敢邀功。”
“别谦虚了,我知道你也不是谦虚的人。”
云天养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随后再次说道:“我当初调你过来,就是为让你组建第六舰队,如今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