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太平洋上,碧蓝的海水在海风的作用下不停的朝着远方翻涌着浪花,最后与天空在遥远的天际线交融一体。
五艘战舰从远方乘风破浪而来,随着海水的翻腾快速向前。
其中当头的一艘是用满是东方特色的福船为基础改良来的重型战舰,而在它身边的两艘则是相对来说速度更快的欧式盖伦帆船。
至于最后面跟着的两艘,则是相对笨重一些,外形有些类似于朝鲜的乌龟船,但又没有乌龟船那么极端的战船。
雪白的帆篷吃满了风,鼓胀如云,拉着战船沿着既定的航道向着东北方向疾驰。
高昂的船首劈开海浪,溅起无数晶莹的碎沫,就像那些曾经拦着这些船前方的敌人一样被碾压的粉身碎骨。
郑芝龙独自坐在舰尾楼露天高台的指挥座上,没有穿那身随着旨意一同送来的官服,也没有套着铠甲,只是穿着一身便于海上行动的深色劲装,并在外面随意披着一件挡风的宽大袍子。
猛烈的信风持续不断地迎面扑来,将他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以至于扶着栏杆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中那份自离开台湾后就一直萦绕不去的忐忑,随着航程的推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强烈。
“大哥!”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思。
郑芝龙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兄弟郑芝虎。
郑芝虎大步走上舰楼,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腰间挎着弯刀,一身的海腥气和豪迈劲儿。
在自己的大哥面前,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十分随意的拿起一旁桌案上的酒水,就着坛子仰头就灌了几口。
这酒还是他在攻略慈溪的时候,从几个地主老财的地窖里弄来的。
这些明国的地主老财们其他本事没有,享受的本事倒是个顶个的,能被他们藏在地窖里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差东西。
看着自家兄弟如此牛饮的样子,郑芝龙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的担忧又加重了几分。
火辣的酒液顺着食道一路向下,顷刻间就让郑芝虎的脸色红的跟关公一样。
他忍不住对着海风斯哈了两口气,好让嘴里的辣味快点下去。
“好酒!”
随意的抹一把嘴,郑芝虎笑眯眯的朝着自家大哥说道:“刚才导航员说了,要是接下来几天都是顺风的话,那么咱们最多只要三四天就能看见邺城的港口的灯塔了!”
“咱这一路顺风顺水,就是连个大点的浪都没遇到,真是运气不错!”
直到这个时候,郑芝虎才发现自家大哥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大哥?你马上就是统率一支舰队的舰长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从一个偏远总督区下面的小校尉,一跃成为本土的主力舰队舰长,这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升官了。
而且还是大大的升官了。
并且不仅仅是郑芝龙升官了,跟着他的一干兄弟们也都随着升官。
就像郑芝虎,郑芝豹这一干老兄弟,几乎各个跟着水涨船高,全都官升一级。
郑芝龙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勇猛非常,但却又心思简单的二弟一眼,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