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西哥总督府内,那间悬挂着巨大水晶吊灯、铺着波斯地毯的议事厅内,尊敬的唐·迭戈·德·洛佩兹·德·阿尔卡萨总督被这些消息刺激的就像是一头看见了红毯的公牛。
大厅内的气氛很低,气急败坏的总督先生在镶金嵌玉的长桌前来回踱步,沉重的靴子踩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咚咚”声。
而我们亲爱的总督大人,他的脸色简直就像是一个膨胀的气球一样。
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宜、带着贵族式傲慢的脸上已经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红,太阳穴旁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耻辱!这是西班牙王国在新大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总督的咆哮声几乎要将大厅墙壁上那张描绘着征服者伟业的油画给震落在地。
“圣费利佩!卡波!还有之前的两个据点!我们的据点被那些黄皮肤的异教徒像逛自家后院一样想来就来,想抢就抢!”
他用力的拍着面前的桌子,震得桌上一个银质墨水台都跳了起来。
墨汁溅洒在描绘着科尔特斯征服阿兹特克帝国的波斯地毯上,随后顺着地毯的绒毛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你们谁能告诉我,我们英勇的西班牙士兵呢?他们去哪了?”
“你们告诉我,帝国的荣光去哪了?西班牙士兵的勇气在哪?”
说到最后,他的双手重重拍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前倾,喷火般的目光扫过桌边沉默坐着的几位高级军官。
这几位都是墨西哥城乃至于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的主要军事力量的指挥官。
城防军指挥官、殖民地龙骑兵团团长、海岸巡逻舰队司令,以及负责内陆治安的民兵总长。
“说话!都哑巴了吗?”
总督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离他最近的城防军指挥官脸上,让他下意识的身体后仰,甚至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味有点大。
“那些野蛮人在我们的海岸线上如入无人之境!劫掠我们的财富!践踏我们的尊严!我们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墨西哥城里发抖么???”
“反击!必须立刻、坚决地反击!我要让那些汉国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新大陆真正的主人!谁才是上帝眷顾的征服者!”
话音落下,总督大人期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在他的预想中,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这些军官应该群情激愤,拍案而起,一边高喊着“为了西班牙!”“为了国王!”,一边主动的请缨出战,为自己洗刷耻辱。
但事实上,这些军官们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
几位军官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几尊石雕一样站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总督粗重的喘息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
“萨尔塞多上校!”
总督点名了,目标直指殖民地的龙骑兵团的团长。
“你的骑兵呢?你的马刀呢?难道它们只能用来对付那些山里的土著吗?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强大的骑兵没有出现在海岸线上,把那些敢于踏上我们土地的汉国猴子踩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