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尚可喜的一番乱七八糟的讲解,颜思齐总算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福建虽然沿海,但并不是个富裕的地方。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田少。
在明朝,福建被分为上四府和下四府。
上四府(如浦城、建阳、建宁)田土既广又多膏腴,素称产谷之乡;
而下四府(莆仙、漳泉地区)人多田少,粮食不能自给。
但上四府虽然田多产出高,但那是跟下四府比的,产出远远不够全省的人果腹。
土狭人稠,岁虽大熟,食且不足。
这就是福建的真实写照。
在往年的时候,福建的米粮大多都依靠江浙、江西米粮经闽江或海运输入,甚至是从越南和暹罗进口。
比如在万历年间,漳州年进口近千吨的大米用以省内的消耗。
但随着海上的情况,也就是汉国的封锁,导致海上的米粮经常性的断绝。
没了海外的输入,江浙,江西又因为这些年来时不时的天灾导致能够供应福建的粮食越来越少,而福建自身的产出也在这样的灾情面前逐年下降。
说白了,福建根本养不活那么多的人。
而等那些福建的饥民们知道尚可喜在那里“掳掠”人口的时候,这些活不下去的饥民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是的,对于福建人来说,与其坐在家里饿死,不如跟着“贼人”下海。
爱拼才会赢。
这可不是一个什么积极向上的口号,因为不拼的都饿死了。
“八万......”颜思齐喃喃自语,这个庞大的数字此刻重如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总督,咱们……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尚可喜看着颜思齐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人是抢回来了,想退回去是不可能的。
但如何安置这近十万嗷嗷待哺、惶恐不安的嘴巴,这比打仗还要难上一百倍!
反正尚可喜是不知道咋办了。
颜思齐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多了一丝疲惫。
“怎么办?想着办呗?开弓没有回头箭,办不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传令下去:立刻组织人手搭建更多的临时窝棚,管理粮食的按照每人每天的最低限度发放口粮和水。”
“至少先别让他们饿死、渴死。”
尚可喜摇了摇头:“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总督,就算是这样,咱们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啊!”
按照战前的规划,他们只是打算弄个两三万而已,这一下子人多了四倍都不止,哪来这么多的粮食给这些人吃?
别说是粮食了,怕是连草皮都给你啃完了!
“哦!对了!”
尚可喜一拍脑门:“我都忘了,我在回来的时候,好几个商会的人找上我,说想从我这里买一些人手过去,价格好谈!”
“总督,你说要不咱们把这些人卖掉点吧?”
“商会?哪来的商会?”
“还能是哪的商会,就是咱们台湾的那些商会呗!”
尚可喜指着南边的大海说道:“台湾的,特别是南洋的那些商会,他们在南洋的那些种植园一直缺人手,你也知道,那些土著不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