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毛文龙,叩谢汉王天恩!”
“大王不以臣卑鄙,将此重任托付于臣,臣定会效仿诸葛武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文龙日后定当竭尽驽钝,为王前驱,镇抚地方,开疆拓土!”
一通早就已经被他准备好的肉麻的话被他哗啦啦的喊了出来,说完后他甚至还象征性地朝着本土的方向拱了拱手。
坐在上首的谷一鸣看着下方的毛文龙,这个年少时志在封候拜将的猛将似乎真的一心摆烂了。
对于谷一鸣的目光毛文龙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一边从使者的手中接过委任状,看了两眼以后又露出几分赧然和为难的神色。
他有些踌躇的搓了搓手,声音也低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一点“粗人”的坦诚:“谷总督明鉴......”
他摊开委任状,指着上面“总摄二州军务”、“便宜行事”等字样,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这沙州、胶州,地广人稀,夷汉杂处,情形复杂如一团乱麻。”
“老夫......咳,卑职是个粗人,这辈子只晓得舞刀弄枪、冲锋陷阵,这治理地方、安抚流民、处理夷务、钱粮刑名......实在是一窍不通,两眼一抹黑啊!”
“以前在皮岛,事情做坏了也就坏了,可如今不一样,万一......万一处置不当,闹出民变或是惹恼了那些土著,坏了汉王的大事,卑职那就万死莫赎了!”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向谷一鸣:“总督大人,您看......能否从台湾府衙或是总督府中,拨几位精干练达、熟悉政务的师爷、书吏,随卑职一同赴任?也好在卑职身旁随时提点帮衬,免得卑职这个莽夫,稀里糊涂地捅出大篓子来。”
谷一鸣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已将爪牙尽数收起,一心只想“躺平”的老帅,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要说躺平,这家伙躺的也太平了吧???
他沉吟片刻,脸上随即现出了温和的笑容:“毛将军过谦了。将军威名赫赫,坐镇一方足矣。”
“再说了,本总督只是台湾的总督,哪有权力去安排本土的官员?”
“等你到了胶州沙洲之后,汉王自会给你安排属官的。”
总督府是总督府,本土是本土,这二者自然不可一概而论。
毛文龙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有些事情他自己说出来,比让别人说出来要好的多。
最大的一个毛文龙结束了,接下来就他带来的那些兵将们了。
毛承禄这个毛文龙当做亲儿子养的义子获封了沙州的陆军校尉,得以继续留自己父亲的手下。
他那年轻的脸上虽然努力维持着沉稳的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挺直的脊背泄露了他的心绪稍稍有些激荡。
能跟着自己的父亲一起走,那自然是好的。
而且在汉国,校尉这个官职已经很不小了。
陈继盛与沈世奎这两个毛文龙的姻亲亲信,则一个得了胶州的水师校尉,一个得了沙州的水师校尉,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透露着一丝轻松。
可也有人不轻松了。
孔有德,尚可喜二人被就地任命为台湾总督府的陆军校尉,负责编练台湾新军。
耿仲明,李九成等熟悉水战的,则被安排去了台湾的水师部队。
至于如金声恒等七八个年纪还不大,资历也还浅的小将们,则直接被“提拔”去了汉王的禁卫军任职。
这份长长的委任状,将这帮曾经在东江抱团取暖、浴血拼杀的老兄弟们精准地切割开来。
台湾、本土、沙州胶州......天南地北,各奔东西。
孔有德等人之前还抱着以毛文龙为首,他们一干人等继续抱团取暖、自成体系的念想总算是彻底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