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理解么?
姜振豪突然有些理解了。
他听他的父亲说过,当年他还在老家,没有来到汉国的时候,老家曾经发过一场瘟疫。
瘟疫所过之处死伤惨重,看成人间地狱,家家户户披麻戴孝,死掉的人比活着的人还多。
那时候的父亲想要救人,但他做不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场瘟疫到底从何而来,最后又到了哪里去了?
他只能上山去寻找一些草药,不管有用没有就熬,熬了就让那些人喝下去。
至于那些人能不能活,草药到底有没有用,谁也不知道。
此后他的父亲一直在研究这种瘟疫,但很显然,作为一个老中医的他,根本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来。
也许自己可以。
也许自己可以找到这个答案。
想到这里,姜振豪的脸色突然就好多了。
稍微缓了缓,哈里森抬起自己那戴着皮手套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麻布下的躯体继续说道。
“这个人,无论他生前是谁,做过什么,来自哪里。但此刻他的身体却是我们通往生命奥秘的唯一桥梁。”
“他无法言说的痛苦,或许就藏在这僵硬的肌肉、病变的脏器,破开的伤口里面。我们切开,是为了寻找答案——疾病的答案,创伤的答案,生命如何运作的答案。”
哈里森拿起那柄锋利的解剖刀递到姜振豪的面前,锋利无比的刀尖在昏黄油灯的照射下闪烁着一点寒光。
“威廉·哈维,就在前两年(1628年),刚刚发表了《心血运动论》,我记得我给你看过。”
哈里森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激动:“他通过解剖和实验,证明了血液是循环的!这颠覆了盖伦统治了一千多年的错误理论!靠什么?姜?”
不等姜振豪回答,他便继续激动的,几乎是呐喊一般的说道:“靠的就是这双手,这把刀,和躺在像这样的石台上的、愿意为科学献出最后一份力量的沉默导师!”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发现这些问题,找到这些答案,然后战胜他。”
姜振豪的目光死死盯住导师递过来的刀柄。
哈里森的话让他醍醐灌顶。
是啊,想要拯救生命,不先知道生命究竟是如何运作的那怎么行呢?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解剖室里那股混合着,尸臭,草药和酒精的气味从未如此清晰地涌入鼻腔。
随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再也看不到恐惧和挣扎的痕迹,全都是下定决心的决绝。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坚定地、稳稳地握住了那柄冰冷的解剖刀柄。
他抬起头,迎向哈里森教授鼓励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道:
“导师,我准备好了。”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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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不仅仅是在民间,汉国的朝堂上对于医科大学院的反对声音其实更加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