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夜。
夜色如墨,细雪飘落,天气越来越冷了。
如果说前几天的那场雪还能让上面的人开心开心,毕竟听雪听雪,多雅致呀。
再说了,瑞雪兆丰年,有一场好雪,明年定然是个丰收年。
可等到这场雪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这场雪已经连续下了一天一夜了。
程远山站在船头,冷风割面,手指紧紧攥着身前的船舷。
“东家,这风太大了,进舱暖和暖和吧。”
一直跟在程远山身后的管家紧了紧身上厚厚的棉衣,但还是被冷风吹的不停颤抖。
这狗日的老天爷......
程远山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道黑漆漆的影子。
那是一艘船,船头的桅杆上还挂着一盏孤灯。
灯火在风雪中不停摇曳,就像他们脚下的这艘小船在大海中飘荡一般。
那是周师爷安排的“引路船”,据说背后是某位大人物的生意,只要跟着这艘船走,沿途就绝对不会有水师盘查。
出发之前,他有心想要上前盘暄两句,为此还特地准备了一些“薄礼”。
可不知为何,那艘船上的人却不收,只让自己跟着灯走,其他的别多问就行。
对此程远山也没觉得不对,他估计这船可能是哪个王府的买卖,规矩多点也是正常的。
反正只要能出了海,那么一切都好说了。
至于谢礼,以后有的是机会。
“让船工盯紧点,别跟丢了。”
程远山不放心,再次低声的嘱咐道:“若是跟丢了遇到盘查的,那咱们可就全完了。”
前几天他人说,宁波那边有人私自出海,结果运气不好被水师的人给抓了。
多年的身家一息之间烟消云散,就连自己的命估计也保不住了。
哎,在大明经商,真的是太难了。
“放心吧东家,我安排了几个眼神最好的水手,一刻不停的盯着呢!”
老赵也是个做事妥当的人,船上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趁着夜色,程远山的货船跟着那艘大船缓缓的驶出了钱塘江,随后又一直向东航行了好久,直到第二天的下午,这才调转船头开始南下。
程远山知道,这是为了尽可能的走远点,只要离开水师的巡逻范围,那么就天高海阔了。
一连几日都是风平浪静的好天,虽说天气依旧寒冷,但只要不起大风就是好事。
而且这一路走来,果然顺顺当当的,别说是水师的巡逻船了,就是其余船只也一个都没看到。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了这两艘货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海盗!是海盗!”
一声尖锐的呼喊划破清晨的薄雾。
程远山猛地从舱中惊醒,他只用了几息便反应了过来,大叫一声“不好!”
他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了,草草套上一双靴子,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上了甲板。
站在船头眺望,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三艘快船正破浪而来。
船身狭长,帆布漆黑,没有旗号。
“怎么会……”
程远山一脸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海商,还是一个大量跑海外的海商,他自然知道海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