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旧金山)的海港在清晨的薄雾中苏醒。
咸湿的海风卷动着码头上的旗帜和帆缆,发出了一阵阵呜呜的低吟。
大量的劳工陆陆续续的涌入港口,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他们的工作很是繁重,卸货,装货,在邺城的港口,这样的活几乎是干不完的。
他们将船上的货物装上一块块巨大的木板上,等装满后便将其捆绑结实,随后便朝着码头高呼一声。
码头上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的工人们则排着队,嘴里喊着整齐的口号,用力地拽动着手中的绳索。
这是一种相对原始的“起重机”。
这玩意的原理并不复杂,只是几组滑轮组和一个巨大的木架子而已。
但这玩意却能显著的提高船只的装卸货的速度和效率。
一船一船的货物被卸下,接着又被其他货物填满,这样的场景重复且枯燥。
约翰内斯·开普勒就站在最靠近深水泊位的栈桥尽头,眼睛默默的注视着前方的海港。
他的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汉式棉袍,将他有些瘦小的身躯裹的像是一头熊一样。
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血丝,却丝毫掩不住眼睛里期盼。
“先生,回车里等吧?海风太凉了,您的身子......”
随行的年轻助手再次小心翼翼地劝说道,他的手里还捧着一件更厚的斗篷,一边说一边将其披在了开普勒的身上。
这位老先生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了。
自从伽利略的消息传回来以后,这位老先生就已经没有心思干任何其他事情了。
他几乎是一刻不停的看着日历,每天恨不得问上三十遍。
问题只有一个:伽利略到哪里了?
这玩意谁能说的准呢?
直到三天前,自觉算准了日期的开普勒不顾家人和朋友的阻拦,执意坐着马车来到了邺城的港口。
他找了一个距离港口最近的旅店住下,每天天不亮就站在码头等着,直到日落西山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面对助手的关心,开普勒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每当有一船开进港口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起来,期盼那就是载着伽利略的船只。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艘艘的船进进出去,但他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身影。
今天又是令人失望的一天。
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白天繁忙的港口已经渐渐的安静下来。
那些疲惫了一天的工人也准备回家。
在经过了一天的辛苦劳作后,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家中跟自己的妻儿团聚。
也许他们会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再来一杯小酒用以驱散一天的疲惫。
当明日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便又是崭新的一天。
在助手的劝说下,开普勒回到了自己落脚的旅馆。
草草地吃了一点东西,开普勒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用自己那满是伤痕的手抚摸着手中已经泛黄的信件。
这一沓厚厚的信件就是他这些年来跟伽利略沟通的唯一渠道,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信纸早已泛黄卷边,边角也因为反复的摩挲而起了毛边。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迹,写满了伽利略记录的星辰轨迹、他的研究理解还有对教会荒谬指控的愤怒与不屈。
他怎么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