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三年七月15日,臣已随汉使出海月余,此一路风雨无阻,日夜不歇,但仍未到汉国本土,足可见距离之遥远,堪称天堑。
与臣之船队同行汉国之船,船形怪异,行至水面,船头高翘与水中倒影神似剪刀,汉国便以飞剪为名。
曾使曾与臣言,此船神速异常,以至于与我大明福船并行时只能起半帆。
臣虽信,但亦觉其有所夸大。
但前日终见其全速前进,其船帆尽张若垂天之云,借助风力之下果然神速如飞,行于海上竟眨眼间便细小不能视。
臣细问之,此船造价高昂且工序繁琐,曾使见臣有意,言可低价出售。
臣不敢擅专,但如此飞速之船不可不重视,若有此船,天津乃至山东之兵翌日便可达辽东。
有此威胁之下,辽东鞑虏将不敢擅出,辽东之困可解。
过倭国往东之大海,汉国谓之:太平洋。
臣观海图,此洋之广阔震撼臣之肺腑,尽远超大明之广大。
曾使有言,如今大洋之上,皆为汉国与红毛夷人之天下,二者并驾齐驱,横跨大洋两岸,互通有无之下贸易所得甚巨。
大洋广阔无边无际,然其之上仍有孤岛,汉国谓之:海州。
其意为海中孤州。
此地有一港,谓之:珍珠港。
此地碧涛环抱,椰影婆娑,海船可直入海湾,乃是天然的良港。
岛上高山耸立怪石嶙峋,然沿海之处皆为平原,可堪垦种。
汉国虽经营此地不久,但至臣到此时已初具规模,依臣观之,汉国似想将其建为海中据点,以便大洋贸易。
然臣登岸未及半日,略作休整之间,忽闻铳炮大作,又闻土人呼号震野,似有大战在即。
臣随曾使登高观之,骇然见汉兵列阵如墙不动如山,随号声前进其徐如林。
戏观之,似是戚少保鸳鸯阵旧法。然观其火器刀兵,却与旧法大相径庭。
臣初到时,正见土人悍不畏死,手持石斧木矛奋勇冲锋。
然汉兵不动,只一队人行至阵前操弄小炮。
小炮吐焰不绝,速度非常,往往一炮刚出而一跑又起,往复三轮,土人大部以丧。
土人丧胆,但仍有负隅顽抗者欲作殊死一搏,但见一队汉兵散阵而出。
臣本以为此乃军中精锐,应当冲锋以彰显勇武。却不料兵卒手持奇形短铳,列成一排于阵前。
眨眼间,弹丸如骤雨泻地,铳声不绝,硝烟弥漫。
待再观之,土人已尽皆丧命,血涂白沙。
暮色四合,涛声愈厉。归舱秉烛,墨渖难下。
汉国以鸳鸯旧阵为骨,竟化入此等雷霆杀器;更跨万里鲸波,铸巨舰如履跬步。
火轮疾转,巨炮吞云,此非天工耶?
然我大明封海至今,却不知天下变化,臣细思量,若有此火铳火炮,我大明何惧辽东鞑虏?
臣尚未达到汉国本土,但管中窥豹之下已可见一斑。
汉国巨舰大炮火器犀利,我大明已落后甚多。
臣刘若愚不过区区一宦官,见此情景不知所措,胸中更无一策以解陛下之忧。
只能如数记下所见所闻所想,以供陛下观之,思之,抉之。”
信已写完,但笔墨未干,刘若愚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眼前的书信不由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