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富兰克的身体,不仅仅是他的副官和手下们在担心,就连汉王也担忧不已。
要是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开拓者出了什么事情,那对于汉国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对此汉王特地下旨,让王世子带着王宫里的医生来看望这位功勋卓著的舰队司令。
对于汉王和世子的关心,富兰克自然欣喜万分,但对于世子的苦心劝说他留在长安好生修养的提议,他却并不赞同。
他终究还是没有在岸上待满三个月,那些受损的船只刚刚修整完毕,富兰克便迫不及待的再次出海。
随着船只渐渐的驶入深海,四周的景色开始变的单调而乏味。
碧海蓝天固然美丽,但当你的世界中只剩下碧海蓝天之后,你就不会觉得这是个什么美景了。
枯燥,无味,庞大的船只看似巨大,但活动范围有限,每个人都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当中。
湛蓝的海面时而平静如镜,又时而狂暴如巨兽,滔天的巨浪与平静的海面有时甚至只有一线之隔。
一开始还能在天上看到飞鸟,这些叽叽喳喳的海鸟平日里惹人心烦,此时却显的如此可爱。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就连飞鸟也越来越少,最后再也看不到了。
这说明他们已经越来越远离陆地了。
而随着几艘船只的继续航行,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这几艘孤独的海船,要不是偶尔还有几只调皮的海鱼从水下蹦达到海面上来,水手们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自己了呢。
水手们百无聊赖,而在旗舰的船长室内,船队随行的领航员正不停的在一张硕大的海图上测算着。
富兰克踱步来到海图面前,看着眼前这张画满了密密麻麻线条的海图,心中正不停的盘算着。
海图上面的线条错乱而又复杂,这其中的每一条线都是他曾经走过的航线。
这些航线有的在北太平洋,有的在南太平洋,但更多的都集中在邺城(旧金山)到日本,也就是黑潮航线这一段。
如今汉国的所有船只,走的还是西班牙人的那条航线。
去的时候是邺城(旧金山)-关岛-马尼拉-台湾-明国这一条线路。
而回程的时候则改走北边,也就是明国-台湾-长崎-邺城的这一条航线。
这其中,不管是关岛还是马尼拉,都是由西班牙人掌控的。而回程时候的重要补给点长崎又在日本人的手上。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广袤无比的太平洋中找到一个能够充当中转站的地方,一个能够摆脱对关岛,马尼拉以及长崎依赖的地方。
这对汉国至关重要。
毕竟日本一直在加紧闭关锁国,对于外部的贸易越来越少,汉国商会的移民船想要从长崎获得补给已经越来越难了。
而西班牙这里虽然现在还跟汉国关系不错,但谁也不敢保证以后的事情。
若是日后真的跟西班牙人闹掰了,那汉国就只能继续走一年一次的北太平洋航线了,这是如今极度渴求移民与东亚贸易的汉国绝对不能接受的。
事实上在南太平洋,也就是靠近马尼拉与关岛一侧的海上,开拓者舰队已经找到了几个不错的岛屿了。
但这些岛屿都太小了,只能当做一个简单的补给点,上限并不高。
这些岛屿都太小,太贫瘠了,平时接待接待商船还行,想要他们承担大规模的移民补给任务是不可能的。
端详了一段时间海图,有些疲惫的富兰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副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苦涩的茶水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船长日志。
船长日志是每一个船长都必须要写的,毕竟在环境单调且毫无参照物的海面上,经纬度就是你唯一的指路明灯。
而将这些数据写在日记里就是最好的办法。
“公元1622年,11月7号。西经148度,北纬26度。
今天似乎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也许我的运气似乎在早年的探索中全部用光了。
一连几年的探索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收获,我和我的舰队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在海上乱窜,有时候我甚至不得不怀疑在这片大海之上到底存不存在岛屿?
但怀疑并不能让我停下脚步,我也不能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