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年夏,吕宋,马尼拉东北部的一处小庄园里。
柴涛满脸忧虑的走进父亲的房间,看着已经重病垂危,卧床不起的父亲,口中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郎中说,父亲很可能没几天了。
值此多事之秋,家中主心骨的父亲却倒下了,千头万绪的事情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兄长!”
“嘘?你吵什么?父亲刚睡下没多久!”
柴涛一边压低声音训斥着自己毛毛躁躁的弟弟,一边蹑手蹑脚的将房门给带了起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行走坐卧须有礼,我等汉人身在番邦,更加要恪守礼仪才是!”
“是,是......可......”
弟弟柴亮此时满头都是大汗,一看就是刚刚跑回来的,他顾不上擦干净自己的头上的汗水便急促的说道:“刚刚总督府的通译偷偷跑来传话,说是总督府府又准备加税了!”
轰隆!
柴涛的脑袋里顿时如同一阵惊雷响起,震惊的他久久不能言语。
柴亮完全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急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要我说这红毛人嘴上说是加税,其实就是在抢劫!在抢我们家的钱!!!”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这吕宋的税律便一天三变,不仅如此,还有什一税,入港税,甚至还要收缴我们现有的土地,将我赶到隔离区去!”
柴亮越说越上火,双拳捏的紧紧的,恨不得当场冲到总督府去跟那些西班牙人拼个鱼死网破。
不知道为什么,从去年的年末开始,吕宋的西班牙人越来越猖狂了。
他们借口商品价格波动,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竟然五次修改商品的税律,不用说,只有涨没有跌的。
这意味着什么?
柴家是做种植园生意的,在吕宋有大量的土地用来种植胡椒和其他经济作物。
别看这些经济作物在欧洲卖的价比黄金,可是西班牙人跟他们收购的价格可少的可怜。
本来利润就不高,这税还几天涨一次。
更恐怖的,他们前脚刚刚谈完了几单大生意,后脚税就涨了,他们低下头巴拉巴拉账本子一看,好家伙,竟然还亏本了......
这谁受得了?
更恶心的是,在这段时间里,各路前来索贿的西班牙人是越来越多了。
以往每年只要打点好总督府上下,再给那些西班牙军队以及港口一份“孝敬”就行了,可是现在不行了。
不知道为何,最近西班牙的军队和各路官职调动频繁,只要来个人他们就要上供一份,而且供少了还不行。
一旦那些西班牙人发怒,随便找个借口扣押了他们家的货,哪怕最后把货要回来了,这其中要放的血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这还没算违约金呢。
总之这段时间柴家算是过的风雨飘摇,不,也不是他们一家,整个马尼拉,甚至整个吕宋的汉人都过的一团乱麻。
因为以上说的那些东西,全部仅针对汉人。
是的,不管是上供也好,加税也好,全部都只针对汉人。
“兄长,你说句话啊!”看自家兄长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柴亮是急的上火:“事到如今,咱们必须要有个对策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