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国，山东，青岛港。
都督府的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徐奋坐在书案后面，整个人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都督，”郑长史站在下首，低声道，“南明的使者还在外头候着。”
“另外，满清和李闯的使者也都已经到了，咱们到底……”
作为夹杂在三方之中的第四方势力，拥有强大武力的汉国，无疑成为了所有人的拉拢模板。
三方势力都想让汉国人亲自下场，帮助自己争霸天下。
最起码不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拖着。”徐奋终于开口了。
他把手里的那份南明国书往自己面前的桌案上一扔，随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郑长史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知道都督在想什么。
三份国书，三拨使者，三家都想要汉国站队。
南明要他们出兵夹击李闯，李闯要他们牵制南明。
至于满清，则想要他们重新搭建贸易关系，并且出售给他们军火。
至于三家开出的条件，那更是一个比一个诱人。
南明许了日后商税减半、且持续扩大贸易份额的承诺；
李闯则便是只要汉国人带的走的，整个山东海岸地区随便他们带人。
至于满清则更干脆，说只要汉国能够帮助他们，他们就能把整个山东打下来，然后全部送给汉国。
反正也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口气大的很。
“都督，”郑长史斟酌着开口，“南明的使者说，南明皇帝朱慈烺现在已经打到徐州城下了。李闯守将刘芳亮贸然出击遭到埋伏，如今生死不知。若是南明拿下了徐州，那河南的门户就开了。到时候……”
“到时候李自成就要拼命。”徐奋接过话，“不过南明要赢可没那么容易。李自成在河南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说倒就倒的。就算徐州丢了，他还有洛阳，还有开封，还有潼关。朱慈烺那点家底，打不了那么远的。”
郑长史点点头，又问：“那满清那边……”
“满清？”徐奋嗤笑一声，“多尔衮倒是大方。山东？他拿什么给？山东半岛可是在咱们手里，他手里也就小半个山东而已。他拿我们自己的地和别人的地送给咱们？慷他人之慨罢了。再说，就算他真把山东给了咱们，咱们吃得下吗？”
“郑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说，朱慈烺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郑长史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南明内部不稳，他需要一场胜仗来立威。再说，李自成杀了崇祯，他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徐奋转过身，看着他，“郑先生，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郑长史没有回答。
徐奋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南明国书，又放下。
“朱慈烺不是傻子。他打这一仗可不单单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活命。南明那摊子的事你也知道。文官贪财，武将怕死，百姓吃不上饭，士绅不交税。如今他靠着北伐的名义到处搜刮钱粮，已经到了挂地三尺的地步了。”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要是再不找点事情做，底下的人就要找他麻烦了。打仗，是最好的法子。赢了，威望有了，人心稳了。至于输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