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最后，是老桑切斯先开口。
“加文，”他的声音很慢，很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
“你知道，马德里可能会派兵来，派舰队来，可能会打仗，可能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
老桑切斯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一个老人看着自己终于长大的孩子。
“好。”他说，“我跟你走。”
罗德里格斯第二个开口：“我也跟你走。我手底下两千人马，都听总督的。”
佩德罗第三个：“我也是，如果总督被换了，那么马德里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
瓦格斯第四个，他站起身，走到加文面前，伸出手。
“加文少爷，波托西的矿工，比我手底下的兵还多。只要您一句话，他们都是您的人。”
一个接一个，密室里的人纷纷表态。
二十一个人，全部点头。
有人激动，有人平静，有人眼中带着狂热，有人眼中带着犹豫。但没有人摇头。
加文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陌生的情绪，重新开口。
“好。既然诸位都愿意，那我就直说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利马的位置上。
“第一步，控制利马城。城里的驻军，罗德里格斯将军，你的人能控制住吗？”
罗德里格斯点点头：“没问题。利马的驻军，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人。只要总督一句话，三天之内，整座城都是咱们的。”
“好。”加文的手指移到卡亚俄港，“港口那边，佩德罗先生，你负责。汉国人的船会帮我们封锁海面，不让任何船离开。那些想往马德里报信的，一个都不能放走。”
佩德罗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加文的手指继续移动，落在特鲁希略、阿雷基帕、波托西……一个个地名上。
“各位回去之后，控制好各自的地盘。稳住人心，稳住局面。不需要公开宣布什么，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里，是秘鲁人的秘鲁。马德里的命令，从今天起，不好使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父亲会亲自宣布。”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人群渐渐散去。密室里又只剩下加文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望着那些标注着地名的点，望着那些他刚刚点到的地方，望着这片他从未离开过的土地。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一点点亮光从地平线上漫过来，像水一样，慢慢淹没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