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汉军开始进攻。
陈启明的战术很简单——不打硬仗,只用炮火反复轰炸而已。
三千精兵分成几队,把板旺寨围得水泄不通,随后用各种火炮对着寨子反复轰炸。
寨子里的叛军被炸得受不了了,几次试图冲出来反击,都被陈启明给打了回去。
面对火力凶猛的汉军,农寨主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这样的轰炸断断续续的持续了整整七天。
如今的板旺寨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炮声停了。不是因为汉军没了弹药,而是因为陈启明觉得没必要再炸了。
七天来,每天早中晚三遍炮,准时得像吃饭一样。
原本还算兼顾的寨墙早就已经被汉军的火炮给炸得千疮百孔,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塌了半截,那些匪徒只能用一些木头和石块草草堵上。
这种一踹就倒的加固,不过就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寨子里的人已经不敢在地面上待了,全都躲进挖在山体内的地窖里,让本就狭小的地窖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粮食还剩多少?农寨主不知道。他只记得五天前就开始按人头配给,一人一天两碗稀粥。到今天,估计两碗都保不住了。
最要命的是水。
寨子里原本有两口水井,前几天还被汉军的炮火炸塌了一口。
至于剩下的一口,每天出水有限,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喝。这几天已经有人开始喝自己的尿了。
“寨主!”
一个浑身是土的年轻汉子跌跌撞撞冲进地窖,脸上满是兴奋。
“寨主,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农寨主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说!”
“各寨……各寨都答应出兵了!”那年轻汉子喘着粗气,“平孟寨、百都寨、那坡寨……还有北边那几个大寨,都派了人!小的估计最迟明天就能到!”
地窖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好!”农寨主松开那汉子的肩膀,脸上终于露出这七天来的第一丝笑意,“好!好!”
他转过身,看着地窖里那些满脸疲惫、眼窝深陷的寨民们,声音忽然提高了许多。
“听见没有?各寨的弟兄们来救咱们了!只要援军一来,咱们里应外合之下,定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杀!”
“杀!”
喊声在地窖里回荡,带着这七天来积蓄的全部恐惧和愤怒,像一头被困得太久、终于看见逃生希望的野兽。
农寨主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都听好了,”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今晚都给我吃饱——有什么吃什么,把最后那点粮都拿出来!等各寨的弟兄一到,咱们就杀出去!”
“好!”
与此同时,汉军大营。
陈启明站在那处山头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夕阳把群山染成暗红色,那些山峦连绵起伏,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校尉,”身边的王副将低声道,“哨探回来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匪寨一共八股人马,人数在两百到五百不等,加起来两千出头。最远的那股已经过了那岑隘,最近的离咱们不到三十里。”
陈启明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两千出头……”他喃喃念了一遍,“倒是比我想的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