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冯双礼的问题,陈永华显然早就有了答案。
“将军请看。”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在案上铺开。
冯双礼凑过来,眯着眼看那地图。地图画得很细,山川河流、道路村寨,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虽不识字,但看地图的本事还是有的,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陈永华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往南三十里,就是镇南关。关内是大明广西,关外便是越南了。”
“那些叛军,就在这片山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落在越北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小山的区域,“他们占着几个寨子,藏得很深,我军进剿多次,都无功而返。不是打不过,是他们太滑,一见我军来,就往山里钻。追进去,山路难行,瘴气弥漫,我军水土不服,伤亡不小。不追,他们又出来闹。”
冯双礼点点头,这个他懂。
当初他们也是这么打明军的嘛!
“如今有了将军帮忙,就好办了。”陈永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我军从南边进山,将军从北边堵住山口。叛军若往山里逃,我军就追;若往北边逃,将军就截住他们。两面夹击之下,让他们无处可逃。”
冯双礼听懂了,咧嘴一笑:“关门打狗?”
“正是。”陈永华点点头。
“但山中道路复杂,出山的路可不止一条,你们就知道他们会往我这里跑?”
冯双礼的问题问得很实在。
陈永华却并不慌张,反而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的几处山口。
“将军有所不知,”他说,“这越北山区,看似山高林密,道路纵横,可真正能让大队人马通过的,一共只有三条路。”
他的手指依次点过地图上的三处位置。
“东边这条路,通往谅山,但沿途尽是悬崖峭壁,大部队过去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为了防止被我军追上,那些叛军自然不会走这里。
而西边这条路,通往宣光,但要穿过一片方圆百里的瘴气林。眼下正是瘴气最盛的时节,别说叛军,就是本地土人都不敢往里闯。”
冯双礼听得入神,眼睛盯着地图,一眨不眨。
“那第三条路呢?”
陈永华的手指落在地图北侧,那处标注着“镇南关”的位置。
“就是将军把守的这条——往北,经镇南关,入广西。这是唯一能让大部队通行的路,也是叛军这些年逃窜的老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冯双礼。
“将军可知,那些叛军为何能屡剿不绝?”
冯双礼想了想,试探着道:“是因为他们能逃到广西?”
“正是。”陈永华点点头,“广西境内有大明的溃兵,有各路的流寇,甚至还有一些与叛军有勾连的本地豪强。叛军逃过去,可以躲进他们的地盘,补充粮草,休整人马,等风声过了,再卷土重来。”
“这些年,我军每次进剿,叛军都是往北边跑。跑进广西,咱们就追不进去了。一来那是大明的地盘,二来咱们的人进去,人生地不熟,反而容易吃亏。”
冯双礼听明白了,咧嘴一笑。
“所以这回,咱们就是把这条路堵死?”
“正是。”陈永华道,“将军只需守住镇南关外这片区域,无需进山,也无需与叛军硬拼。待我军从南边杀入,叛军必然往北逃窜。届时,将军只需以逸待劳,截住他们的去路即可。”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叛军中也有熟悉地形的,或许会有人尝试往东西两边钻。但那些人,成不了气候。能跑的,早就跑了;跑不掉的,只能往将军这边来。”
冯双礼点了点头,又问:“那万一他们不往北跑,往山里钻呢?”
“往山里钻更好办。”陈永华微微一笑,“他们往山里钻,我军就追。追进去,他们跑不远。山里没粮,水也不多,只要没有补给,他们大对人马根本撑不了多久。倒是要么出来投降,要么饿死在山里。”
冯双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