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军队”中,勉强能够称得上是精锐的,只有站在总督大人身后的那一小撮人了。
这些人人数不多,只有三十人,他们是总督庄园的护卫队。
相比于其他杂牌军,他们不仅穿着相对统一的深色外套,内里还衬了一件皮甲,这是这些人中唯一能够称得上是护甲的东西。
另外,他们还装备着较好的燧发枪和腰刀,看起来也接受过一些训练,至少站在这里多多少少有些军队的样子。
毕竟是为了保护自己安全的,所以总督也在他们的装备和训练上下了血本。
与总督的豪情壮志不同,在总督的身边,有一个名叫埃德加·莫里斯的中年人,此时他正紧锁着眉头,表情十分的凝重。
他曾在克伦威尔的新模范军中担任过下级军官,后来因为政治原因流亡到殖民地。
也是因为这份精力,他被伯克利聘为了庄园护卫队长,算是这里极少数有正规军事经验的人。
他看着眼前这支“军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总督大人,”莫里斯策马靠近伯克利,语气十分急迫地说道:请您务必三思!我们的人毫无训练,装备低劣,队形混乱。而敌人……根据理查德和逃回来的人描述,他们是真正的军队,训练有素,装备也很好。我们应当依托镇子的栅栏和房屋进行防御,利用熟悉的地形拖延、骚扰他们,同时等待上游更多的民兵汇集,或许还能……”
根据他专业的眼光来看,那些汉国人远道而来,没有补给,没有后勤,只要能够依靠当地的地形和沼泽拖延他们一段时间,再等待上游更多的民兵前来支援,那么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输。
至少不会输得很惨。
至于打赢?
这种事情莫里斯做梦都不敢想。
对面可是正规军!
不过很显然,对于莫里斯这种消极的言论,我们的总督大人十分的愤怒。
“防御?拖延?”
伯克利总督猛地转过头,肥肉堆积的脸上因激动而红得像头牛:“莫里斯先生!你让我,威廉·伯克利,国王陛下在弗吉尼亚的代总督,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缩在木栅栏后面?”
他挥舞着马鞭,指向南方隐约可见的河流方向,仿佛汉国人已经近在咫尺:“那些东方异端!他们只有两百人就上岸了!两百人!而我们这里有将近一千人!五倍的兵力!上帝和国王都站在我们这边!你让我放弃野战的优势,而像个耗子一样躲起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仅是说给莫里斯听,更是说给周围所有能听见的人:“这里是英格兰的土地!我们是英格兰人!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克雷西、阿金库尔战役英雄们的血液!面对一群跨海而来的乌合之众,我们难道要露出怯懦的后背吗?不!绝不!”
他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古典油画中的骑士统帅:“荣耀!先生们,荣耀属于勇敢面对敌人的人!我们要主动出击,在开阔地带迎击他们,用一次干脆利落的冲锋击垮他们的阵线,把他们赶下海去!让那些异教徒见识一下英格兰绅士和自由民的勇气!”
这番充满“贵族气概”的演说,在部分狂热的自由民和护卫中激起了一些稀稀拉拉的、参差不齐的欢呼。
但更多的人群只是茫然地听着,或者是担忧地窃窃私语。
莫里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再劝也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