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财不露白,但反过来,萨摩藩发了这么大的财,想一点不露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随着萨摩藩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们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幕府的关注。
为此岛津光久不得不动用关系遮掩一二,但正所谓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很显然,纸是包不住火的。
“问询?”岛津光久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镡,“怕是来者不善。老中们(幕府最高执政官)的眼睛,可一直没离开过西南诸藩,尤其是我们岛津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丝名为野心的火焰:“汉国火器之利,你我是亲眼所见。那些燧发铳,比铁炮(日本对火绳枪的称呼)射速更快,不惧风雨;那些陆战炮,轻便而威力不减。若能量装备我藩精锐……久章,你说,凭借我萨摩男儿的勇武,加上这些利器,九州之地,谁可争锋?”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萨摩藩地处偏远,民风彪悍,向来有“雄藩”之称,与幕府关系也颇为微妙。
利用汉国的贸易和技术悄悄壮大自身,是岛津光久深思熟虑后的战略。
“主公明见。”岛津久章谨慎地附和:“只是,眼下幕府仍是天下共主,实力雄厚。若其使者前来,一味强硬恐非上策。臣以为,还需周旋一二。”
“周旋……”岛津光久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啊,周旋。我萨摩藩当年在关原(之战)之后,不就是靠着‘周旋’,才保住这七十万石家业么!”
对于岛津光久来说,低头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低头过后,能不能报复回来!
当初关原之战,他们萨摩藩隶属于西军,战败后通过与德川家康的巧妙谈判和让步,最终虽然依旧被大幅减封,但却得以完整的存续下来。
“江户那些老狐狸,要的无非是面子,是顺从的姿态,是敲打我们这些外样大名,提醒我们谁才是主人。”
岛津光久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未必真的清楚我们和汉国交易的具体内容,但一些蛛丝马迹,也足以让他们寝食难安了。”
“主公的意思是?”
“拖。”岛津光久吐出这个字:“传出去,就说我因旧伤复发,卧病在床,浑身疼痛之下夜不能寐,怕是时日无多了。”
岛津久章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与凝重。
“主公此计甚妙!”久章低声应和,“示敌以弱,以退为进。主公‘病重’,幕府即便有所疑虑,遣使前来,也不好过于逼迫一位‘垂危’的大名。”
“正是此意。”岛津光久微微点头:“不仅要‘病’,还要‘病’得人人皆知,且合情合理。你即刻去安排,让城下町的医师多往本丸跑几趟,药渣倒得显眼些。让我那几个侧室和子女也都去寺庙祈福,总之,该安排的都安排一下,务必要真切。”
“臣明白。”
“至于江户那边,”岛津光久继续说道:“该打点的照样打点,甚至要加厚几分。大老、老中们身边的近臣,还有那些惯会传递消息的商人、僧侣,银子要舍得给,不要吝啬。”
说道这里,岛津光久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狠辣:“哼,今天给他们的,日后我未必不能再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