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昀抱着木盒出来,石头连忙接过盒子:“先生,你这是要出门么?”
“去找开拓队的陈昂陈队长。”顾昀言简意赅,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胶州城略显泥泞的街道上,发出嘚嘚的脆响。
街道两侧,新旧建筑混杂,既有早年淘金潮时匆忙搭建的木板屋,也有近来开始出现的、更加规整的砖石店面。
这些店铺带动售卖着从邺城、洛阳运来的铁器、布匹和各式工具,以及从墨西哥运来的各种农作物和基础原材料。
街上不仅仅有生活在这里的行人以及外来的商人,更多的还是各色各样的淘金客。
这些人骑着马,跨着枪,身后的马背上还背着各种各样的淘金工具和他们的战利品。
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他们急匆匆地在客店吃过饭,又急匆匆的在杂货铺装满补给,最后急匆匆的骑着马出城。
胶州县并不大,顾昀一路疾驰之下,很快便来到了一座位于市中心的华丽客店内。
顾昀在院门下马,将马缰递前来招呼的活计,抬脚就冲了进去。
客店的院落里,几株老树投下荫凉,几个穿着干净但依旧掩不住风霜痕迹的汉子正坐在石凳上低声交谈,他们正是跟着陈昂一路走来的开拓队队员。
陈昂就在这客栈的院子里,只不过他并不在外面,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一份更大的地图。
此时的陈昂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拼接起来的、几乎占满半面墙的粗糙皮纸上根据自己的记忆仔细地描画、补充这份地图。
皮纸上已经布满了各种线条、符号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这些都是他们一路走来的血汗结晶。
听到手下人汇报是铁道部门的人来了,陈昂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披上外衣,开门相迎。
“顾总匠?快请进!”陈昂将顾昀让进房间,看到桌上地上铺开的各类草图和笔记,满脸歉意地笑了笑:“地方杂乱,见笑了。”
顾昀刚准备说些客套话,然后再表明自己的来意,但他还没开口,目光却立刻被墙上那张大地图吸引了过去。
他快步走上前去,双眼炙热地看着眼前的地图:“陈队长,您这张图???”
陈昂苦笑一声,指着地图道:“我们这一路走来,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法子记下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开拓的时候条件艰苦,有时候有工具测量还好,但更多的时候是根本没有这些工具的。
再加上这里的很多记录还是一些队员们外出探索,回来后口述的,这无疑又给外人查看这些资料的时候添加了大量的难题。
“有的地方靠步测,有些靠日影估摸,还有些是后来补给队带来的简易仪器补测的。河道宽度、山隘高度、水源距离......怕是有不少出入。”
陈昂一边说,一边走到房间的角落里,指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各种笔记无奈地说道。
“再说这些年里,跟我合作过的专家学者不下二十人,他们各有各的法子,各有各的习惯,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加起来,估计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这个从头走到尾的人之外,没其他人看得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