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当郑森的信使星夜兼程赶回台湾的时候,这位久经风浪的徐闻总督正在与幕僚以及总督府的官员商议如何进一步向升龙城方向增派舰只和补给,以支持可能陷入僵持的郑森所部。
徐闻开战报,起初神色还算平静,但随着目光在纸面上迅速移动,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握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呼吸似乎都停滞了刹那。
徐闻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大胜的喜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茫然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再次低头,将那份战报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奇袭升龙......生擒郑梉......”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一样,带着难以置信的味道。
“总督?可是红河口有变?”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闻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战报轻轻放在桌案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抹最初的震惊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
混杂着狂喜、骇然、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丝的......
哭笑不得?
“变了,简直天翻地覆。”徐闻的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都有些一些颤抖。
见他这个样子,一众官员和幕僚都有些意外。
徐闻一向以沉稳且喜怒不行与色闻名,怎么这次如此的......
失态?
徐闻没有解释过多,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
随即他摇了摇头,仿佛仍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这个郑大木(郑森表字)......真是给了老夫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他拿起战报递给那名幕僚:“你们自己看吧。”
几位幕僚和官员连忙围拢过来。
片刻之后,厅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和低低的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郑森将军......他......他只带了八百人就奇袭的升龙城???”
“不仅如此他还成功了?还抓住了郑梉?”
“这才几天功夫?从他出发到战报送回,除去路上的时间,他也就刚到那里三四天吧???”
质疑、惊叹、狂喜、茫然,各种情绪在幕僚们脸上交相辉映。
这消息太过震撼,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甚至超出了他们最乐观的想象。
徐闻听着幕僚们的议论,也不得不为郑森的大胆感到心惊。
在他的预想中,郑森此去最好的结果就是凭借舰队的威慑,以及他灵活的手腕,想办法与越南人重新开启谈判,将陈启明捅出的娄子修补一番。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重新开启贸易,好让他们能够继续从越南购买粮食。
而次一等的结果,则是谈判陷入僵持,需要台湾方面持续施加压力,甚至做好冲突继续升级的准备。
甚至徐闻已经做好继续往越南增兵的准备了,他刚刚就在跟总督府的官员们商议此事来着。
结果倒好,他这里还没准备呢,郑森那边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