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句话一出陈启明就知道,这些越南人准备宰人了。
不过没关系,越南人不宰,他们还没理由动手呢!
陈启明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哦?但不知如今市价几何?我汉国商贾月前来时,尚是每石一两八钱。”
阮文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又缓缓加了一根:“今时不同往日。郑主有令,为保军民食用,外售粮米,需按特价计算。如今价格是:每石稻米,需银三两二钱。且......”
他拖长了音调,又补充了更苛刻的条件:“且因存粮有限,每支外邦船队,限购五万石。需先付半数定金,余款待货物点验装船后结清。搬运之事,需由我方指定脚夫,费用另计。”
“三两二钱?!还限购五万石?”陈启明身后一位性子较急的商船代表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已现怒容。这个价格比上次高了近一倍,而限购数量还不到他们需求的三分之一!
这要是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杂费,他们这一趟的成本将高得难以承受。
陈启明抬手止住手下人的骚动,目光直视阮文绍,语气渐冷:“阮员外郎,这个价格,未免有失公道。我汉国商船往来贸易,向来遵守公平买卖之则。三两二钱一石,即便运回中原,亦无多少利润可言。至于限购之说,更是闻所未闻。我等诚意而来,携真金白银,岂有将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阮文绍似乎早料到对方反应,皮笑肉不笑地说:“陈船长言重了。此乃我主上为保境安民所定国策,非是本官刻意刁难。粮食物资,关乎社稷,不得不慎。若陈船长觉得价格不妥,或可转而购买些我大越特产的香料、木材,价格嘛,倒可商量。”
他言下之意,粮食是战略物资,我们就这个价,爱买不买,别的便宜货倒是有的谈。
哈,得了吧,就你越南能有什么值得买的?
木材?香料?
这些东西哪一个我不能在东南亚的其他地方弄到手?
他们直接开着船,找一个土著盘踞的小岛,火铳一开要多少有多少,跟你在这里废话?
另一位商船代表强压怒火,试图再交涉一番:“员外郎,价格能否再商议?数量可否通融?我等愿以现银交易,绝不拖欠。”
阮文绍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价格数量,皆为主上钦定,本官无权更改。若贵方无意按此交易,那也只好请便了。”
他话虽客气,但送客之意已十分明显,甚至微微侧身,示意码头方向。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越南士兵们似乎感受到上官的态度,手纷纷按上了刀柄。汉国这边,随行的护卫水手们也面露不忿,肌肉紧绷。
陈启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好一个‘主上钦定’‘国策如此’。阮员外郎,今日之言,陈某记下了。”
他不再多费唇舌,对阮文绍略一拱手:“既如此,那我等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竟然带着手下人径直往回走。
阮文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对身旁的武官低语:“这些汉商,还以为是从前呢。如今这世道,粮食就是命根子,由不得他们挑三拣四。派人盯着点,看他们何时灰溜溜离开。”
回到海鲸上,船长室内气氛凝重,跟着一同前来的几位商船船长已是怒不可遏。
“三两二钱!还只卖五万石!这分明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抢钱!”
“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规矩,就是变着法儿再刮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