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看见莱纳二人正笔直地站在他身前，一动不动，便建议道：
“不必拘谨，椅子可以坐。”
贝尔霍尔特听话地坐了下来。
而莱纳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被梦境刺激到，因此他依旧呆愣在原地。
见状，黎铭略微提高音量道：
“莱纳，你坐啊。”
“呃，嗯。”
莱纳在贝尔霍尔特的拉扯下，踉跄地后退两步，坐到了椅子上。
椅子发出“嘎吱”的响声。
“来聊聊天吧，二位，说说你们的巨人之力从哪里来，又为何想要带走艾伦和尤弥尔。”
黎铭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支水笔，一边编纂教义，一边等待二人的答复。
“巨人之力啊，我们其实……”
贝尔霍尔特本想着编点谎话隐瞒过去，可突然愣住。
莱纳没有说出他们的目的，也没来得及行动。
顾问是怎么知道他们想带走艾伦和尤弥尔的？
贝尔霍尔特看着正在伏案工作的黎铭的侧脸，冷汗直流。
在他眼中，如今的顾问就像传说中与始祖尤弥尔交易的大地恶魔一样恐怖。
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还能洞察他们的内心想法。
绝不能招惹他，可如果说出真相的话，自己在马莱的父亲……
贝尔霍尔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可他的同伴并不这样想。
“顾问，你这家伙！”
莱纳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色狰狞地质问黎铭：
“你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救下那些被巨人吃掉的同伴，为什么不救下马可！
“你这样子，还算是一名调查兵团的士兵吗？！”
黎铭淡定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莱纳身后，贝尔霍尔特满脸惊恐，一脸“你不要命啦？”的表情。
“你的精神状况的确很不稳定，莱纳。”
黎铭伸手，示意贝尔霍尔特冷静，随后与莱纳对视：
“马可的死……你居然需要来问我吗？
“这可是你、贝尔霍尔特和阿尼一起做的事情，卸下马可的立体机动装置，让他在痛苦和无助中被巨人吞噬，只剩半边尸体。
“是你没有给他机会，没有将他救下啊。
“莱纳·布朗，与马可、艾伦他们共度五年时光后，你到底是马莱的战士，还是调查兵团的士兵？”
看着黎铭的眼神，莱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此刻，他为了抵抗内心愧疚而分裂出来的人格被他重新吸收。
莱纳终于想起来，他究竟是谁。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啊，对不起，可是我，没得选……”
莱纳哽咽着，汗水夹杂着泪水滴落在地面，晕染开来。
“莱纳。”有声音在他头顶，呼唤着他。
莱纳抬头，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他看见顾问身上萦绕着一股圣洁的气质，手心处散发着洁白而纯洁的光芒。
就像是神话里的天使那样。
他带着怜悯的笑容，轻抚莱纳的头顶。
“过去的罪已经铸下，再无挽回的可能。”他说：
“但曙光之神会给你机会，我作为祂的使徒，也会给你机会。
“一个能让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们的亲人、朋友们，永不再承受苦难的机会。”
“啊……啊……”
莱纳嘴角颤抖着，终于忍耐不住。
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