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黎铭怔住。
在他看来，他和世界意识有着共同的目标——驱逐或是击杀高次元神明，二者合作属于互利互惠，自然没有一方向另一方付出代价的说法。
若是真的要细想的话，他反倒是应该付出代价的那个。
毕竟，他背负着存在时限的晋升试炼，在驱逐或是击杀高次元神明一事上，他比世界意识更加急迫，也更需要世界意识这个“强援”加入，从而提高完成试炼的成功率。
可世界意识并不知道这一点。
因此，淳朴的世界意识选择付出代价，或者说是酬劳，来让黎铭这个“好心的外来者”更加尽心尽力地帮它对付高次元神明。
黎铭感受着大光球传递出的善意，不由得在心中叹息。
要是世界意识抱着利用他的心态，他也能心安理得地开始谋划，毫无顾忌地在合作中攫取最多的利益，但……
从见面之初，世界意识就对他怀着善意，毫无阴霾的善意。
这样一来，他便绝然不能利用信息上的不对等牟利，而是应当将自己也需要对付高次元神明一事告知世界意识，并在此基础上敲定合作事项才是。
——予心怀善意者更为温暖的善意，予心怀恶念者更为深邃的恶意。
直至今日，黎铭一直践行着这一理念。
从未背离。
“关于代价的事……”
他感受着大光球传出的忐忑不安，停顿片刻，止住即将说出口的话语，话锋一转道：
“实不相瞒，我想得到那名入侵者的遗体，也正是因为击杀比驱逐更难，需要你的配合，方才选择与你合作。
“因此，在对付入侵者时，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你不必为此担心。
“若是你真的想要给我些什么……那便在击杀入侵者之后，协助我保存祂的遗体吧。”
法则乃是世界的骨架，是缔造并约束万物的基石。
作为一条成精的适应法则，高次元神明的遗体哪怕是残缺的，也具有相当高的价值，若是完整的，那更是有远超黎铭身价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价值。
世界意识也清楚这一点。
正因如此，在黎铭提出这一点后，他能感受到大光球身上传出一种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放心感。
黎铭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提出这一要求，也只是为了让世界意识安心，让它相信自己的确会竭心尽力帮助它而已。
事实上，他并不会白白拿走这种无比珍贵之物。
在保存完高次元神明的遗体，结束与世界意识的合作后，他会暂停一切其他研究，想方设法利用手头上的一切，从根源处解决怪人化现象，也就是令过度活跃的适应法则平稳下来，以此补偿世界意识。
若是不够的话，他还会在此方世界传下道统。
“术法之道”包罗万象，体系已经相对完备，甚至存在着概念术法·适应的衍生术法，能令本没有对应资质的普通人得到资质，参与进术法之道的研究之中。
如此便能汇聚一切生灵之力，促进整个世界的发展，加速世界位阶的擢升。
对世界意识而言，这是不亚于一条法则的珍宝。
——【我同意，感谢你，友善的外来者。】
大光球波动着，轻松愉快的光芒在它的周围跳动。
——【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入侵者？】
“有你协助调动本世界的法则，我目前有六种成功率较高的方式可供使用。”
——【六种？！】
“没错，成功率较高的有六种。”
黎铭看着震惊中的大光球，缓缓道来：
“其中成功率最高的一种方法，是利用具有类似‘传递’效果的法则，对我拥有的一种名为‘刍灵咒法’的能力进行加强，将对入侵者留在现世的躯体的攻击传递到入侵者本体上……”
在解析史诗级装备蓝龙·知识之书时，黎铭获得一种对法则碎片和法则进行简单运用的方法——用其加强原本的能力。
与法则碎片这种不完整的东西不同，法则具有强大的自我恢复力，能够通过吸收逸散在世界里的无主“概念”，进行快速的自我修复。
因此，对世界意识而言，短暂地消耗极小部分的法则，并非不可接受之事。
而黎铭之所以说“具有类似传递效果”的法则，而非直接了当的“传递”法则，也和法则的本质有关。
法则之于世界，就如同丝带之于被其绑住的切片苹果。
在丝带的束缚下，苹果虽然已经被切成碎块，但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形状，不至于四散开来。
丝带的绑法并不固定，只要能阻止苹果散落，无论是横着绑、竖着绑都行，若是丝带更加宽大，那压根不用纠结绑法，用那条丝带把苹果裹住就行。
法则亦是如此。
只要能将世界稳固住，满足世界发展的最基本需求，无论法则多么千奇百怪都无所谓。
拿适应法则来说。
适应的本质，是事物在面对外部环境改变时，产生的主动或被动的、能让事物更好地应对这一改变的变化。
也就是说，适应的本质仍是“变化”，适应法则也能被涵盖范围更广的“变化法则”所替代。
一个世界里只要有变化法则，哪怕不具有适应法则，也能维持世界的稳定。
因此，若黎铭和世界意识说“传递法则”，世界意识可能听不懂，但说“具有类似传递效果的法则”，它一定能听懂。
这也算是一个与世界意识沟通的小妙招。
收集多一些编纂成手册的话，说不定能成为面向中高阶轮回者的畅销品。
黎铭嘴上不停，不断向世界意识讲述着自己的方案，脑海中剩余3124个思维一刻不停，演算着在世界意识加入后，该如何快速给高次元神明布下陷阱。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高次元神明的身体。
而曾经只会本能运用概念和法则，积攒下海量不成体系的运用经验的世界意识，也在听黎铭讲解那些组成简洁而优美、架构完善而坚固的术法时，不断顿悟。
它会的东西一直很多，只是在一拳超人世界这个没有成体系超凡能力的世界里，压根找不到能够用来参考的体系框架。
因此，它方才能在黎铭的讲解中不断顿悟，对黎铭的好感度也在不断拔升，甚至隐约抵达“尊敬”的程度。
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它的心中萌芽。
——迫不及待。
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领悟的东西，用在那个该死的入侵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