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我,我什么都说。”
不良被言峰绮礼单手提起,身上满是淤青,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就像一只被人抓住耳朵的兔子。
“名字?”乌鸦开口问道。
“城内布凉。”
不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去思考乌鸦为什么会说话了。
比起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乌鸦说话也没多神奇。
“你之前死过一次,对吧?”
乌鸦的声音尖锐,仿佛利箭一般刺入他的心底。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不良瞪大眼睛,神情激动,红色的眼睛也再度浑浊起来:
“难不成,你和那个不知道哪来的是一伙,唔!”
他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腹击打断,拳头大小的龙首从他的腹部离开,缩回言峰绮礼身上。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言峰绮礼警告道。
不良的眼神重回清澈。
“抱歉……”他缩了缩脑袋道:
“大黑太阳突然出现的时候,我正和同伴一起,与另一伙不良战斗。
“结果对面的攻击突然凶猛起来,我也被砸中脑袋,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一个地上黑漆漆,天空也黑漆漆的地方,我一到,就有一个听起来很轻挑的声音说……”
不良努力地回忆着那句话。
那黑漆漆的地方很古怪,他的脑袋晕的不行,很多东西都记不起来。
但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漆黑龙首,走马灯越来越近。
终于,在挨打之前,他回忆起了那句话。
“他说这里是冥界,你们已经死了!”
不良如释重负,语速快到像是在说唱:
“如果在冥界杀掉一个人,然后回到冬木再杀掉一个人或者巨人,就能彻底复活!”
“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
乌鸦拟人化地用翅膀托着下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楼梯:
“死者连安眠的自由都不被允许,不得不一直厮杀,得到的奖赏也是来到地表继续厮杀……
“真是喜欢厮杀啊,烟雾镜。”
对烟雾镜来说,战斗、鲜血与死亡就是献给他的祭品。
冥界的出现,意味着烟雾镜得到第二个力量来源,将会变得更强,保护黑色太阳的壁障也可能会变厚。
必须尽快突破壁障,解决烟雾镜才行。
“绮礼,劳烦你在这里看守赫拉克勒斯,以及冥界。”乌鸦说道:
“如果出现新的‘死而复生者’,麻烦你将他们打晕。”
“职责所在,顾问阁下。”
言峰绮礼行礼,重新抬头时,乌鸦的红瞳已经不再灵动。
黎铭的意识远去。
深山町,一支正在前进的庞大队伍中。
领头的辛美尔肩上,一只乌鸦的红瞳忽的灵动起来。
“顾问?”感受到异样,辛美尔问道。
因为附近有其他人,所以他没有叫出黎铭的本名。
“嗯,是我。”
回应后,乌鸦开始读取存于“鸦脑”中的信息。
制止冲突,打晕施暴者,安抚受害者,分发食物、水与药剂……
“辛苦了,辛美尔。”
乌鸦抬头,环顾四周。
住宅区中愿意搬到圆藏山上的人,总计三百二十四名。
其中大部分是家里有小孩或是老人,觉得自己无法保护他们周全,因此想要带着家人一起前往圆藏山,得到辛美尔庇护的人。
队伍里的人大多身上带着血迹,体表也有淤青,甚至是刚刚结痂的伤口。
他们脸上情绪各异,有愤怒,有悲伤,有怨憎……以及占比最多的,对未来的不安。
在这黑日的照耀下,他们看不到未来。
乌鸦远眺,看见一名眼熟的小女孩。
那是辛美尔救下的小女孩,正被一名面露悲伤的妇女抱在怀中,沉沉睡去。
她的脸上有擦不掉的泪痕。
“抱歉,黎铭。”辛美尔语气低沉:
“我终究去迟了一步,没能救下她的父亲。”
按理来说,以他的开朗性格,不至于会心情低落到这种程度。
可他这次没有救下的人,太多太多。
“这不是你的错,辛美尔。”
乌鸦抬头看着那轮黑日,眼神冷肃如刀:
“错的是那早就过时的神明,还把自己的过时道理当做至宝。”
“况且……”
乌鸦微微低头,红色的瞳孔越过钢铁丛林,来到圆藏山上。
在那里,人们的衣服依旧又脏又破,可眼中有光。
他们用粗制的斧头将树木砍伐,唱着歌谣将木头搬走,筑起简陋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