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清气爽的顾舟来到了公司。
今天是刘一菲来试镜的日子。
没有让他多等，
早上十点，刘一菲来到了山禾影视。
“欢迎一菲。”顾舟热情招待着这位稀客。
“谢谢！”
寒暄了几句，刘一菲坐不住了。“顾舟，要不我们还是先试镜吧！”
“看来一菲准备的很充分，很有信心啊！”
“没有没有！只是想着早晚都得面对，还不如趁早。”
“听你的。”
刘一菲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宽敞处。
“准备好了吗？”顾舟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准备好了！”
“开始！”
“导演好，我是演员刘一菲，今天试镜的是苏梦蝶这个角色。
我准备表演苏梦蝶的一个片段：她被李家辉揭穿假名媛身份后，离席，独自在昏暗走廊里的那一刻。”
向顾舟轻轻点头之后，刘一菲自顾自地开始了表演。
她背对着顾舟，肩膀先是一下沉，仿佛被那句话击穿所有伪装。静默三秒后，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泪，却有一种极力维持精致却即将碎裂的疲态。
她对着虚空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鬓发，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狠劲，像要把所有不堪按压回去。
接着，她从手袋（空气）中“拿出”一支口红，熟练地涂抹。整个过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刺痛、躲闪，逐渐变为一种破罐破摔的讥诮和决绝，最后定格为一片冰冷的空洞。
涂完口红，她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个极短暂、近乎自嘲的笑，然后挺直脊背，高跟鞋“咔哒”一声，决然走入更深的黑暗。
“我的表演完毕。”刘一菲鞠了一躬。
“你最后那个笑，是笑自己，还是笑看穿你的人？”顾舟开口问道。
“我觉得...”
“如果这时候，李家辉追出来道歉，苏梦蝶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不要台词，用一个动作或眼神回答我。”
“假设你刚刚得知投资人其实也清楚你的过去，他正在走廊尽头看着你。把刚才那段戏的结尾，用不同的方式再表演一次。”
“苏梦蝶这个角色和以往‘神仙姐姐’形象反差极大。你为‘俗’和‘风情’做了哪些具体准备？比如走路姿势、点烟手势？”
顾舟从多个角度，继续考察着刘一菲。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刘一菲松了一口气。
“顾舟，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菲，看得出来你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也下了苦功。你的演技是没有问题的。我不怀疑你能演好这个角色。”
“但是！”刘一菲主动帮他配音。
“但是！你过往的形象很成功，与角色的底层世俗感之间存在巨大鸿沟。”
刘一菲知道他说的过往形象是什么。
问题是，“神仙姐姐”这个称呼并不是她想要的。很早以前她就当着公众的面直言自己不想被这个标签束缚。
奈何观众早已先入为主，这个称号反而越传越广。
“那现在怎么说？”
“两个方向！”顾舟伸出了两根手指，恰好呈V型。
刘一菲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第一，你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心血投入到这部戏，投入到这个角色。你需要来一场‘去神圣化’的表演。就算是这样，可能上映的时候还是会有很多人不买账。”
“第二呢？”
“第二，修改剧本。改成清冷外表下藏侠气的苏梦蝶。”
刘一菲的眼睛亮了。
这个人设与现在的她就很般配。
“如果选第二个办法，有什么困难吗？”
“有！选第二个，花费更多时间和心血的就是我了。我得重新修改部分剧情，重新设计角色人设、台词风格、行为动机、关键场景细节等等，我得对这些进行针对性调整。”
“顾舟，你会如何选择呢？”刘一菲抓着顾舟的胳膊，满眼都是期盼之色。
她倒是不怕吃苦，也不怕被人批评。但明显第二个办法更好，那为什么还要选第一个呢？她又不是脑壳有包。
“当然是辛苦你啦！”顾舟毫不犹豫。
“不行！”刘一菲断然拒绝。
“顾舟！”她语气一软，“不是我想偷懒，而是第二个办法对大家都好！我感觉这样一改，剧本的质量都提升了不少呢！”
“你感觉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把改编的任务接过去，那我现在就能答应你。”
“可是我不会呀！”
“不会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顾舟~”刘一菲夹着嗓子喊了一声。
“咦~”
“顾舟，好不好嘛~”刘一菲罕见地撒娇了。
“这样吧一菲，你先回去，我再考虑一下。”再让她撒娇下去，顾舟感觉自己就顶不住了。
“回什么！马上要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吃个中饭。”
“一菲，以前你可没有这么积极！以前都是我主动邀请，还得邀请好几遍你才答应出来吃饭。”
“哎呀，以前是我不懂事。”刘一菲伸出手，轻轻给顾舟按摩肩膀。“这个力度还可以吗？顾导！”她轻声问道。
“还行！不愧是‘打星’，手上就是有劲。”
“顾导，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