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消失的速度在急速往上蔓延。
手腕,小臂,肘部,上臂……
“不!你……”大筒木浦式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就像一副素描,被橡皮擦悄然抹掉了。
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未留一点痕迹,只剩下最后那充满惊惧的眼神,烙印在现场所有人的眼前。
这便是……
薛定谔的猫。
“薛定谔的猫”,将一只猫关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盒内放置少量放射性物质。
在一小时内,该物质有50%的概率衰变并释放毒气杀死猫,也有50%的概率不衰变,猫存活。
在盒子未被打开之前,猫处于“既死又活”的叠加态,只有观测行为才会使叠加态坍缩为某一确定的现实。
日向云川利用“傲慢”,在自己的领域内增加了这样一条规则,施加在大筒木浦式身上。
二分之一的几率。
生……
或者,死。
一旦“盒子”被打开,结果就已经注定,无法被改变,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干涉这个结果。
哪怕是大筒木浦式那双轮回眼的时间回溯能力,也不行。
大筒木浦式的运气不太好。
于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被从现实中抹除了。
就像那只在叠加态中被打开盒子后确定为“死亡”的猫一样,从所有可能性的集合中被移除,不留一丝痕迹。
“……”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所有目睹之人,都感受到了惊悚和恐惧。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一个活生生的大筒木。
就这样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就像一幅未完的画作被橡皮擦随意抹去,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连存在过的证明都没有留下。
哪怕是抱着试探意图的大筒木一式,那双冷漠的眼眸都不由缩了缩。
这种力量……
神术?!
没错,这就是神术。
只有“神术”才能做到这种事情,只有“神术”才拥有改变规则的力量。
忍术做不到,仙术做不到,任何已知的力量体系都做不到,因为它们都是在规则之内运作的。
而刚才那一幕,分明是将规则本身踩在脚下,然后重新书写了一条。
但是,这个“神术”,闻所未闻。
大筒木云式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打造出这七柄武器的?!
就在大筒木一式惊疑不定之际,纲手率先反应过来。
“五代目!”她猛地转头,对着远处的日向云川吼道,“不管上面那个是什么东西,绝对不能让大筒木得到!”
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喧嚣,日向云川抬起头,看向上方那具悬浮的“棺椁”。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远,仿佛穿透了那具“棺椁”,看到了里面沉睡的存在。
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只空余的手,那只没有握剑的手,对准了那具“棺椁”。
咔咔咔……
束缚“棺椁”的十根金色锁链随之摇晃起来,表面的金色符文闪烁,整具棺椁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脱离束缚。
“休想!”
见状,意识到日向云川想要夺走那具棺椁,大筒木一式的瞳孔骤然一凝,目光锁定日向云川,不再留有任何试探的余地。
少名毘古那!
嗡!
毫无征兆地,在日向云川的周身,凭空射来数百根黑棒!
这些黑棒通体漆黑,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尖端锋利如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封死了日向云川所有的闪避路线。
然而……
嗡。
在“芝诺的龟”的作用下,那些射来的黑棒都在日向云川的周身停滞。
一根根悬停在半空中,尖端直指日向云川的要害,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远远望去,就像是日向云川周身笼罩了一层由黑棒构成的荆棘,既诡异又壮观。
但一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手段拿日向云川没办法呢。
黑棒不过只是障眼法,是他用来牵制的手段。
呼!
在日向云川处理黑棒的间隙,一式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上空,死死盯着那具埋葬着“芝居”的棺椁。
只要得到大筒木芝居的力量……
只要得到神明的力量……
大筒木一式的“黑眼”逐渐收缩……
大黑天!
他要将这具棺椁直接收入自己的异空间。
只要棺椁进入那里,就等同于落入他的掌心,没有人能在他的异空间中与他抗衡。
日向云川也好,忍者联军也罢,谁都别想再从那里把它夺走。
但是,下一刻……
站在下方的日向云川,面无表情。
那只对准棺椁的手掌,骤然握紧。
咔咔!
在大筒木一式的目光倒映下,包裹束缚着那具棺椁的十条金色锁链,猛地扯紧。
那些锁链原本只是松松地缠绕在棺椁表面,留有足够的内部空间容纳其中的存在。
但在日向云川握拳的瞬间,它们就像是骤然苏醒的巨蟒,猛地向内收缩。
砰!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巨响,在整个空间中炸开。
原本留有内部空间的棺椁,如魔方般骤然分错。
一块块石壁向内滑动、交错、挤压,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那具棺椁,在短短一秒之内,从一座容纳尸身的容器,变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实心立方体。
噗嗤!
金色的鲜血,瞬间从棺椁的缝隙中溅射而出,如雨水般淋下,化作金色的雨幕,洒落在下方大筒木一式那呆滞的面容上。
温热。
粘稠。
“……”
大筒木一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面容僵硬,瞳孔震颤,呆呆地愣在空中。
任由那金色的液体顺着额头滑落,流过眉骨,滑过鼻梁,滴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嘴角。
他甚至忘了抬手去擦拭,只是那样仰着头,望着那具已经被绞成实心的棺椁,望着那些还在不断渗出的金色血液。
那是大筒木芝居的血。
那是……
神明的血。
他谋划了多久?
他等待了多久?
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才等到这个机会?
而现在……
全没了。
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埋葬着神明的棺椁,就在他眼前,被日向云川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连同里面的存在一起。
就在他眼前。
被一只手。
怎么敢?
怎么敢?!
“你怎么敢?!”大筒木一式狂怒的嘶吼声响彻,“日向!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