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唐三一个月,然后他就这么出来了,有点…好像有点…
“你在犹豫什么?”充满了戏谑和慵懒的声音悄然响起,就像是幽灵一般,路鸣泽突然在这片阴影之中显出身形。
这下子,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停顿。
他今天依旧还是那身剪裁得体的精致的小西装、还有擦了不知道多少鞋油的,锃亮的小皮鞋,和当初第一次在天台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路鸣泽上前打量了一下那滴光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又在虚空中漫步缓缓走到路明非的面前。
“哥哥,你还在等什么?折腾了那么久终于要到这出戏剧的高潮了,结果怎么突然停下来思考人生了?难道你其实是喜欢寸止的风格吗?”路鸣泽越说越离谱。
在平时,路明非一定狠狠扒拉路鸣泽的头发告诉他什么叫尊重兄长,但今天他意外地沉默了,当然不是默认,而是思考不出答案。
“让我猜一猜吧,你是不舍得杀,或者说突然意识到这出戏真的到了落幕的时候。”
路鸣泽抖动了一下眉毛,轻笑了一声,没有看向路明非,而是转身面向了城下如潮水的大军。
他张开双臂,像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指挥家,向上扬着手臂,号令将所有的乐器声调全部推向淋漓尽致的最高潮。
“其实我很高兴,哥哥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展现出了君王的傲慢,这很好,真的很好。”
“但是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那些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想要牢牢抓在手心里的东西,必须去用刀抢,去用血争。而不是拖延更不是祈祷!”
路鸣泽向着天空呼唤,声音如同洪钟,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最深处,字字掷地有声,诛心入骨。
没错,路明非一直在在祈祷,祈祷这个世界不是虚幻,祈祷这些人真的存在,也祈祷自己不会消失。
他想过能不能抓住唐三,只要唐三还活着,这个世界是不是永远不会迎来结局。
所以当初在瀚海城感知到唐三准备乘船前往海神岛的时候,他其实暗地里很高兴。
如果唐三成了神,如果他永生不死,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永远待在这里,不用担心所谓剧情的结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他!
唐三得意的嘴角刚翘到一半,下一刻,已达到浩瀚境界的紫极魔瞳瞬间剧烈收缩。
无定风波的光环落空了,就连那枚“必中的”观音泪也在某种他难以理解的力量中,崩解。
百万大军的厮杀声再次充盈着整个天际,那些汹涌高涨的愤怒以及毁灭的欲望不加掩盖地冲击着路明非心中的堤坝。
那心防坚固得如坚冰的墙壁终于在这一刻挤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裂痕!
路明非匍着身,龙瞳狰狞而恐怖,巨大的膜翼在背后张开,像是要撕碎什么,下一刻身体彻底化为冰与火的洪流,撕裂的音爆如同冲锋的号角,熔火的龙瞳里是毫不掩饰的狂傲与杀意。
这是多么“怪物”的姿态,就连神也必须恐惧,必须颤抖!
“既然你想要战争,那我就给你战争!”
唐三握紧了海神三叉戟,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接下来谁都离不开战斗。
两人同时化作黑与蓝的流光,消失在空气中,掀起蓝色的海潮与毁灭的风暴。
地上的唐晨擦干嘴角的鲜血,狂笑着炸掉了第六环,丝毫不逊色,两人的气息在身上炸开,他同样化作流光冲进了神与怪物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