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都什么邪门玩意!”
赤冥接连被二人鼓捣的各种奇葩战术牵绊,根本无力消化、融合郁海元的意识。
但比起他们二人的烦人,那些完全针对冥主一系的邪门手段,才更让人恶心。
忽然,纯白月华自天空落下。
“回月夜。”
符箓展开,无数月光对赤冥轰下。
“咦?”
“泽——诸葛,怎么是你?”
师曜灵、裴安错愕望去,但见诸葛蒙拎着卷轴匆匆赶来。
看到赤冥仙君被月华镇压时,暗暗松了口气。
“我隐约记得玉林仙楼会出事,就过来看看。”
“隐约记得?”
“你也有记忆?”
诸葛蒙不言,专心配合二人压制赤冥仙君。
比起赤冥仙君万年积累,他们三个在这个时间点,根本没有积累多少力量。而且他们所要做的,不仅是拦下赤冥仙君的行动,更要设法阻拦对方吞噬郁海元的意识。
真正上手,他们才明白当日吕泽阻拦赤冥仙君的含金量。
“泽宝——孤身一人拦住赤冥仙君,迫使对方坐下来协商。的确是难得啊——”
那时候的吕泽,可还没有成仙呢!
叮——
赤冥强忍着月华轰击,挥手将一口魔刀拎在手中。
可未等劈出去,岁月流水在手腕轻轻一缠,阻拦他的行动。
他惊讶后,察觉那份力量的来历。
四代摩云仙王!
“你?你安然活下来了?你要阻拦我?”
“道友,稍安勿躁——此间诸事另有隐情——还请与我一个讲话机会——也给你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作为摩云仙王,他在进入新世界之前,将旧世界的历史复刻了一份。加上‘时简’保护,他马上察觉这个世界与原本世界的差异,并且根据这个时间点,直奔这个世界最重要节点。
玉林仙楼的焚烧,是一切的开始。
哪怕没有玄离干扰,这个事件本身也极具意义。
赤冥苏醒,象征古老、沉寂的时代在此世回归。
不仅是转世的仙人们,遗落之世。更意味着古老宇宙、神圣大陆。
怀抱复仇意志而成道的赤冥,与黑潮之灵本质相同。
这一天,是黑潮显圣的最初锚点。
……
吕泽静静凝视新世界。
在李天辰干涉下,赤冥没有选择马上苏醒。
一如曾经吕泽阻拦。
赤冥暂时沉睡,由郁海元主持这一切。
而与曾经不同的是:这一次,不需要用咒术影响郁海元。
第二日,简单处理父母、妹妹的后事,他便与师曜灵、诸葛蒙、裴安坐在一起,要求他们开诚布公。
“这个世界是假的?是仙术虚构的世界?”
“吕泽?那是谁?”
听三人讲解前因后果,他眉头大皱。
“所以,你们那个世界中的我已经死了。如今的我,仅仅是这个虚幻世界制造的幻灵?”
“炼虚成真,本就是仙道的极致。”师曜灵淡淡道,“这个世界自然真实不虚。但这个世界仅仅是仿照曾经的‘今世’。是通过甲班二十四位学生的毕业作品,所制作的一件仿照物。也是我们用来化解恩怨,寻求救赎的临时驻地。”
“化解恩怨……寻求救赎……”青年冷笑道,“所以,按照这个世界的命定,我的父母和妹妹都活该去死?按照命定,我也该成为那个鬼王的养料?”
“你们本为一体。你之所以还能在此时存在,不也依靠他的位格——甲班二十四人,都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师曜灵推测,撕开这个世界回归真实世界,可能需要甲班二十四人联手。
对,二十四人。
包括吕泽的力量,也必须凑齐。
裴安、诸葛蒙目光闪烁,没有打断师曜灵的话。
郁海元为何能在此存在?
是因为毕业大作制作时,赤冥仙君借用郁海元的成果?
这个世界的诸天基石之一,本就指的是“郁海元”?
还是泽宝特意在这个世界,对曾经的友人所进行的一点照拂?
“行,先不说我——那个叫吕泽的家伙,他是怎么回事?按照你们说的,他也是这个世界的基石之一,但我从出生到现在,从不认识他。”
“这也是我们在意的——很显然,这个新世界模拟‘今世’,但有一些地方又有微妙不同。比如,丹苍仙府。”裴安说完,看向诸葛蒙和师曜灵,“按照今世的时间线。我哥——玄离神将会回溯过去,前往今世之初建立丹苍仙府,并在今世之初影响世界走向。但现在,我哥并没有在此界现身。换言之,从今世之初,便有许多事情不同了。”
师曜灵:“来的路上,我专门研究过四荒的历史。北冥海的那位,声势可比在今世时大多了。”
作为太上道统分支的北冥老怪,因为没有玄离逆回时空的打压,他是当之无愧的北荒之主,是世外诸罪仙的魁首之一。
郁海元眉头紧锁,看着这三当着自己的面,开始讨论比对两个世界时间线的家伙,内心满是不快。
父母、妹妹的死,对自己而言无比的痛楚,无比的刻骨铭心……
但对他们,却仅仅是那个名叫吕泽的混蛋,所随意捏造重塑的一段“历史”。
因为这段历史,是一切发展的起源?
可笑!
凭什么世界的延续,要压在我们一家的牺牲之上!
凝视眼前的三人,漆黑的焰火在眼底缓慢燃烧。
……
御座之上。
吕泽宁静注视新世界。
忽然,他似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对漆黑虚空轻声问。
“常看常新,玉林仙楼这件事……我竟在这个时候又有一点新发现。伯父、伯母用来针对‘鬼王归来’的手段。除却玉慧所留的诸多道术外,竟然还有你们虚神殿的东西?”
“哈哈——若非他们在玉慧托付之外,自作主张又研究虚神殿仙术。又如何能在弥天大咒即将成功时,突然引发异变?”
“不仅如此吧?仅他们自作主张可不够——张家二祖……我至今才看出,张家人和虚神殿有关。不,应该说……虚神殿专注培养每一个拥抱复仇、充斥憎恨的仙人。”
张家……
因为郁家迫害而诞生的对立家族。
或许张家人自己都认为,他们是凭借自身的血仇、愤怒所走到一起。
但这一次重新审视,吕泽在张家发展的背后,看到虚神殿的阴影。
张家二祖破坏伯父伯母的仪式,打断加固自己体内的虚神封印。
或许仅仅是命运的巧合,但这种巧合之初,早已被虚神殿种下因果。
“大人,您看——这些酒水可用吗?”
几位灵桂仙女缓步走来,她们奉上刚刚酿造的酒水,请吕泽过目。
长生酒。
吕泽为那位囚于异域的故乡人,所想出来的对策。
无法成仙?
在这个仙职大昌的世界,成仙之法比比皆是。
一颗仙果,一杯酒水……
只要你能想到,那就能做到。
比起仙果的保质期,吕泽反复斟酌后,选择用一壶长生之酒,重新为那个人奠定仙基。
“放下吧。”
吩咐仙女将酒水放下,吕泽吟诵咒言。
在这先天灵根酝酿的桂花酒中,加持“太乙长生咒法”。
时间流逝,星空流转百岁千轮。
在“新世界”不断重复曾经的历史轮回间,一壶酒水终于酿成。
“可以了。”
吕泽再度尝试与遥远宇宙的那个人联络。
金色的花火在掌心闪烁。
穿越之初携带的那一份“希望权能”,如今在彻底掌握天网后,吕泽已解析并复制出一团希望神性。
希望神性,祈愿权能。
通过代价的偿还,利用冥冥之中的大道本源,完成自己所想所欲之事。
这是一种堪称全能的力量。
如果有足够的代价,吕泽甚至可以让黑潮彻底净化,让亿万魂灵得到救赎,而不是毁灭。
不过那份代价,莫说如今的吕泽,便是六君可能都支付不起。
……
依旧是那座冷清无人的宫殿。
但比起上次相见,如今的彭禹气色略好一些。
显然,除却吕泽在努力外,彭禹自身也在积极寻求恢复力量的办法。
“嘿——你的快递到了!”
轻快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彭禹悠悠睁目,看着旁边笑嘻嘻的少年,以及他捧着的酒坛。